电极贴上太阳,冰凉的,像两片蛇的舌头。
医生往我嘴里塞了一个橡胶牙套。
有一股塑料味。
我拼命偏头,想看看病房门口。
门关着。没有人来。
医生说:“放松,不疼的。”
他在骗人。
电流穿过头颅的那一瞬间,不是疼。是整个世界碎掉了。白光从眼睛里炸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牙齿咬进橡胶里,身体弓起来,又重重落回去。
我失禁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床单湿了一片。
护士“啧”了一声,很不耐烦。
“又弄脏了,换床单。”
她解开约束带,把我翻过去,换床单的时候像在翻一袋货物。
我蜷缩在床角,嘴里还残留着橡胶的味道。
我想喊念念。
但我的嘴唇在抖,喊不出来。
第二次电击是第二天。
第三次是隔了一天。
护士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每次电击完就画一笔。第七次。第十三次。第二十一次。
到第七次的时候,我已经不挣扎了。
不是因为不怕疼,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被推来推去,被绑起来,被通电,被换床单。
每天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头疼。
后来,头疼也习惯了。
第二十七次电击结束之后,护士在本子上画完最后一笔,合上了本子。
不是因为治疗结束了。
是因为我连挣扎都不会了。
我开始忘事。
先是忘了念念的脸。
我记得她叫念念,记得她很轻,记得她趴在我口睡觉的呼吸声。
但她的脸,我想不起来了。
我拼命地想,想到头疼,想到眼泪流下来。
但就是看不见了。
然后是忘了顾沉的名字。
我记得有一个人,很高,很瘦,让我很疼。
但我忘了那个人叫什么。
最后,我忘了自己是谁。
那天电击结束之后,医生例行问诊。
他拿着病历夹,坐在我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
林知意。
这三个字就在嘴边。
但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林”字的开头是什么?是横,竖,撇?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医生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守不住了。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站起来走了。
我蜷缩在床角,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字。
“林……林……”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10.
顾沉第一次来精神病院看我,是在我入院后的第二个月。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