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护院站在马车两边。
我被强行押送了回去。
正堂里母亲坐在主位上。
她和沈昭芸运气不错,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没死。
叛军抢了东西就走了。
只是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擦伤,结了暗红色的痂。
母亲看到我时,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跪下!!!”
我没跪,脊背挺得笔直。
她狠狠瞪向我,怒不可遏地抄起桌上的茶盏,朝我砸过来。
“我让你跪下!你聋了?!”
我没躲,茶盏砸在我额角上,碎了。
一道热流顺着眉尾淌下来,混着茶水流进嘴里,咸的。
母亲眼神中充满了怨怼与恨意:
“你知不知道昭芸现在什么样?!”
“她高烧三天三夜!手被你用石闸夹废了!这辈子都不能写字了!”
“你怎么不去死?你生下来就该死在庄子上!”
我抬手擦掉眉尾的血。
冷眼看着她,嗤笑道:
“那天暗道口,难道不是你先放弃了我吗?”
母亲愣了一下,之后站起身来怒骂:
“是又怎么样?昭芸叫了我十六年母亲,你凭什么跟她比?!”
我看着她。
真话比假话伤人一万倍。
我的声音很轻:“一个跟你不沾亲带故的人,你养了十六年把她当命,而你的亲生女儿,你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一眼。”
“对!!!”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我生的不假,可我没有养过你一天,你凭什么要求我袒护你?!”
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
“既如此,你又怎能要求我听你的呢?”
“我从始至终只是想自保而已。”
母亲愣了一瞬,然后她脸色就变了。
从歇斯底里的愤怒,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意腾腾的冷静。
她坐回椅子上,有些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你把亲生母亲和妹妹关在门外,任由叛军践踏。
“不忠不孝,大逆不道,按我朝律法,忤逆之罪理当杖毙!”
说完,她就喊来门外下人。
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彻骨的寒意。
“把这个孽障拖到院子里杖四十,打死了就拖出去扔了!”
两个护院很快就抓住我的胳膊,拖到正堂门口的台阶上。
搬来行刑的长凳,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旧渍。
我被死死按住,母亲的影子出现在台阶上。
她站在高处,俯视着我:“沈昭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侧过脸仰头看着她,额角的血糊住了左眼。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女儿。”
母亲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淡漠吐出一个字。
“打。”
板子举起来。
阳光照在板面上,木纹清晰可见。
这时一道清朗洪亮又不失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乍响:
“住手!!”
4
板子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刑杖。
父亲沈崇远站在台阶下。
甲胄上沾着城墙上吹了一夜的灰土,面容疲惫,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谁敢动我女儿?!”
声音不大,院子里却瞬间安静了。
两个护院立刻松了手,膝盖砸在青砖上。
砰砰两声,跪得脆利落。
母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挤出笑容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