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阴阳怪气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他们好像忘了，就在昨天，他们还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爸砸寿宴。
现在，房子的归属问题，比老爷子的健康问题，更能牵动他们敏感的神经。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我爸拿回房子，就彻底跟周家没了软肋。
那几十万的欠款，就成了悬在他们头上的刀。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气得手都抖了。
“爸，他们这是颠倒黑白！”
我爸却异常平静。
他看都没看手机一眼。
他正在给我妈倒一杯热水。
“喝点水，别气坏了身子。”
然后他看向我。
“周宇，把手机给我。”
我递过去。
他接过手机，没有打字，也没有发语音。
他按住了一个按钮。
“周卫国已退出群聊。”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妈看着我爸，眼神里全是崇拜。
我看着我爸，感觉他的背影，前所未有的高大。
“走吧。”他放下水杯，“我约了中介，去看房。”
“现在？”我和我妈都愣住了。
“现在。”我爸说，“这个家，一分钟我也不想多待了。”
我们去看了一个新开的楼盘。
离我们现在住的老破小不远，但环境天差地别。
小区绿化很好，有专门的儿童乐园和健身区。
我们看的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南北通透，阳光明媚。
站在宽敞的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公园。
我妈小心翼翼地摸着崭新的橱柜，眼睛里闪着光。
“这房子……真好。”
“喜欢吗？”我爸问。
我妈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贵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们家没什么积蓄，我爸的退休金只够常开销。
我刚工作没两年，也攒不下什么钱。
“钱的事，不用你心。”我爸说得斩钉截铁。
中介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看出了我们的顾虑。
“叔，这套是我们的样板间，如果您诚心要，价格可以谈。而且我们支持公积金贷款，首付压力也不大。”
我爸点点头，问他：“全款的话，有什么优惠？”
中介眼睛一亮：“叔，您要是能全款，我直接给您申请我们内部的最低折扣！九二折！”
他报出一个数字。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我们家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爸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定金二十万，够吗？”
中-介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和我妈也愣住了。
我爸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我爸没理会我们的震惊。
他很熟练地跟中介谈着合同的细节，敲定了付款时间。
从售楼处出来，我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卫国，你……你哪儿来的钱？”
我爸看着我们，没有直接回答。
“你们记不记得，你们单位二十年前，有过一次集资房的机会？”他问我妈。
我妈想了想，点点头：“记得。当时要十万块，我们家拿不出来，就放弃了。”
“我没放弃。”我爸说。
“我找我一个战友借了十万，投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