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
我反复看了这五个字。
十八年。每天早起二十分钟等他出门。
帮他补了三年英语。把笔记抄了三遍，每一遍都工工整整。
高二他生，我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给他买了双限量球鞋，他穿上那一刻笑得像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因为我记得你在杂志上多看了一眼。
但现在这一切有了一个精准的定义：最好的朋友。
手机又震了。
姜禾的第二条消息追过来：”衍哥还让我跟你说，他希望你们别因为这事变了。你永远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之一。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十秒，然后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收到，谢谢。”
屏蔽。
再打开顾衍的对话框——从小学到高中，聊天记录拉不到头。表情包、语音条、那些放学路上拍的夕阳。
全选。删除。
两秒清空。
温澄从上铺探下半个头。
“棠姐你在嘛？手机点得好凶。”
“清内存。”
“哦。”
她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探下来。
“棠姐，我刚看到一个帖子——算了没什么。”
“什么帖子？”
“就……校园BBS上的。可能不是说你，我没细看。”
我拿过她手机。
帖子标题：听说有个新生因为追男生没追到，赌气改志愿来了我们学校。
配图是军训时有人偷拍的侧脸照，像素不高，但能认出是我。
底下四十七条回复。
“真的假的？好好的志愿因为一个男的就改了？”
“这也太恋爱脑了吧。”
“笑死，人家男的本没选她，可怜的舔狗。”
我把手机还给温澄。
“棠姐……”
“睡吧。”我关了灯，翻身面朝墙壁，”明天还军训。”
黑暗里温澄小声说了一句。
“帖子我帮你举报了。”
我没说话。
但隔壁床的室友翻了个身，声音不大不小。
“还举报呢，说不定就是真的。”
3
“季棠，你是不是该出来解释一下？”
宿舍群里弹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占座。发消息的是隔壁床的室友方岚，一张口就带着审判的味道。
我没回。
方岚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你不说话大家会以为你默认了哦。”
温澄立刻跳出来：”你有什么好审的？帖子又没写名字。”
“照片都传开了你拿什么洗？”方岚回了一个撇嘴的表情，”而且我认识个老乡，跟她高中隔壁班的。她说那个男的叫顾衍，两家挨着住了十几年，她单方面贴人家，人家本没那个意思。”
我放下手里的笔。
老乡。隔壁班。
信息链条突然连上了——姜禾在朋友圈讲过这个故事。她那种惯用的、无辜又热心的口吻。故事传到同乡群、再传到老乡、再传到方岚、再传到BBS。
每传一层失真一次，到最后就变成了”赌气改志愿的恋爱脑舔狗”。
温澄在群里急了：”方岚你听一面之词就定性？你当法官呢？”
“我陈述事实而已。”方岚打了个哈欠的表情，”反正提醒你们，我和这种人住一个宿舍挺膈应的。”
我锁了手机，站起来，把东西收进包里。
图书馆很安静，我走出去的时候听到后排有人在窃窃私私。
“是不是就是她？BBS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