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你是不是男人?”
我没接话。
女儿上了私立托班。3800,我出。
加上原来的开销,我一个月工资8500,支出直接到了10300。
差额1800,花呗。
花呗的账单越滚越多。
一万二。
两万四。
三万。
我不敢看账单。
可该看的时候,还得看。
那段时间,我中午开始不去食堂了。
太贵了。
6块也贵。
我带饭。前一天晚上多做一些,第二天装进饭盒里。
同事问我:“嫂子做的?”
我说:“我自己做的。”
“你老婆不做饭?”
“她不会。”
“那家里谁做?”
“我。”
同事沉默了一下。
“那你老婆在家什么?”
我想了想:“看手机。”
我说的是实话。
下班回家,林若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做饭。
吃完饭,林若继续看手机。
我洗碗。
洗完碗,给女儿洗澡、讲故事、哄睡。
林若在客厅看手机。
等女儿睡了,我开始洗衣服、拖地。
林若洗完澡,上床睡了。
我忙完,通常十一点多。
躺到床上,林若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起来,做早饭。
林若七点半起,吃完饭出门。
复一。
老张有一次来我家吃饭,看了一圈,回去跟我说了一句话。
“兄弟,你这不叫结婚。”
“叫什么?”
“叫找了个股东。她占股50%,不活,不出钱,只分红。”
我笑了笑。
“她不是占50%。”
“那是多少?”
“100%。”
我说。
“她觉得这个家100%是她的。钱是她的,孩子是她的,房子以后也得是她的。我呢?”
我看了看自己磨破的鞋。
“我是那个每个月给她打工的人。”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得跟她谈谈。”
“谈过了。”
“结果呢?”
“她说我不是男人。”
老张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那你得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可“想清楚”三个字,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太难了。
6.
如果说林若是一堵墙,那岳母就是那堵墙后面的推手。
岳母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
在她的逻辑里,世界是这样运转的:
女儿嫁了人,女婿就是她的资源。
女婿挣的钱,就是她女儿的钱。
她女儿的钱,就是她的钱。
所以归结底,我挣的钱,就是她的钱。
这套逻辑,她从来不说出口。
但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执行。
林若生孩子之后,岳母来住了一个月。
是来帮忙的吗?
是。
但“帮忙”的定义,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帮忙的方式是——指挥我。
“小陈,去把尿布洗了。”
“小陈,孩子哭了你不管吗?”
“小陈,你买的这个菜不新鲜。”
“小陈,你做的饭太咸了。”
我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还要被指挥。
而林若呢?
在卧室里休息。
岳母说:“产妇要静养。”
我说:“好。”
产妇要静养,没毛病。
可“静养”不是“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