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手机从来不响铃。永远是振动。
偶尔会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能听到零碎的几个词——”收到””确认””继续”。
一次我去阳台收衣服,他正好挂了电话,手机屏幕还亮着。
来电显示不是号码,是一串字母代号。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按灭了屏幕。
“推销电话。”
我没拆穿。
有一次打扫卫生,在他衣柜最深处,我碰到了一个铁箱子。
黑色,没有牌子。
锁是嵌入式的——不是普通挂锁,是那种需要指纹或密码才能开的级电子锁。
我把它放回了原位。
顾衍舟也没闲着。
订婚宴过后一周,听方阵国的老婆跟人说:顾营长最近到处打听裴徵的底子。
他托了军务科的人去查裴徵的档案。
被打回来了。
理由:权限不足。
一个中尉的档案——权限不足?
他换了个渠道。找了军区人事处的老关系。
还是一样:权限不足。
第三次。他直接联系了在军情部门有门路的战友。
那天晚上我路过营部的时候,远远看到顾衍舟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
但我看到了他的脸。
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
顾衍舟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整个僵在了耳朵旁边。
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从温水里一把扯进冰窖。
他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一个人,对着墙。
后来我从旁的渠道听到了一句话。
是他那通电话里,对方说的最后一句。
“老顾,我劝你别查了。你查的那个人——我连名字都不敢在电话里说。你信不信,你现在打的这通电话,已经有人知道了。”
那天夜里,裴徵回来得很晚。
胳膊上缠了一层新纱布,外套袖子还拉着,但纱布的边角露在手腕和袖口之间。
“怎么了?”
“训练磕了一下。”
“中尉的训练不需要受这种伤。”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了一下——第一次那种不是敷衍、不是散漫的笑。
眼角的纹路收了一瞬,嘴角带了一点真实的弧度。
“你挺细心的。”
他绕过我,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的。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他削的棍子——打磨得光滑、没有一毛刺、粗细均匀的棍子。
一个连出早都不去的混子,不会有这种耐心。
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
但我爸知道。
而我爸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
也行。
【第六章】
军属茶话会在招待所一楼的会议室。
姜蔚组织的。
自从订婚以来,她在军属圈里的地位涨得很快——军需处处长的女儿,营长的未婚妻,出手阔气,说话妥帖。
她发了请帖,帖子上印着金边,右下角是她和顾衍舟的合影。
我去了。
我爸说应酬要到场。
到了之后发现,座位安排得很讲究——姜蔚坐在C位,旁边是几位团级军官的家属。
我被安排在角落。
十几个人,桌上摆着茶点。
姜蔚今天戴了一只翡翠镯子。
浓绿,水头足,在光灯下通透得像一截凝固的溪水。
“这是衍舟上次出差带给我的。”她转了转手腕,语气随意,”缅甸那边的料子,他专门找人定制的。虽然不算什么,但心意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