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进度条拖到第十五天。
画面里，林念初在阳台上晾衣服。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从声音判断，是她妈打来的，问她过得好不好。
她说挺好的，家里人都很好，让妈别担心。
挂了电话以后，她把脸埋进一件湿衣服里，肩膀抖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监控没有收音到那么细的声音。
但那个肩膀抖动的频率，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血往脑门上涌的画面。
第二十二天。
林念初在厨房做晚饭，手机放在灶台边上。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老公”——是我的号码。
她赶紧擦了擦手去接。
但在她碰到手机之前，我妈从旁边伸手把电话挂了。
“忙着呢接什么电话，一会儿再打。”
林念初愣了一下，说：”妈，那是陈牧打来的——”
“他出差忙，别耽误他。回头我跟他说。”
我妈把那个手机拿走了。
她直接拿走了。
我继续往后看。
第二十三天到第三十天之间，我的来电记录显示我打了七个电话。但林念初一个都没接到。
我当时以为是她太忙。
现在我知道了——我妈在我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就趁林念初洗澡的时候，动了她的手机。我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我妈戴着老花镜，在林念初的手机上作了大概三分钟。
设置里，我的号码被设置了呼叫转移。
转移到了我妈的手机上。
也就是说，三个月里我打给老婆的每一通电话，都被我妈接了。
而我妈接起来之后，每次都跟我说同样的话——
“念初在休息呢，别吵她了。”
“她今天出去逛街了，心情挺好的，你别心了。”
“家里好着呢，你忙你的。”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指尖是凉的。
我继续看。
第四十一天。
“二叔”在客厅看电视，喝着我酒柜里的茅台。他喝了三杯以后，打电话给一个人，画面里他笑嘻嘻地说：”老大，这边住得挺好的，你嫂子——就是那个大房的儿媳妇，伺候得可到位了。房子不小，估计得值个七八百万吧。改天你也过来住几天。”
我听清了。
他管我爸叫”老大”。
不是堂兄弟之间的排行叫法。
是那种带着血缘的、理所当然的叫法。
我把这段视频导出来，存进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凌晨四点，我关掉电脑，回到卧室。
林念初还在睡，依然是蜷缩的姿势。
她的手腕很细，上面有一道淡粉色的旧伤痕——不是自残，是长期端锅颠勺磨出来的，皮肤反复烫伤结痂又烫伤，最后形成了一道永远消不掉的印记。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我弯下腰，把被子给她掖好。
她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凑近了听——
“陈牧，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眼眶在那个瞬间烫了一下。
但很快就凉了。
凉到骨头缝里。
我起身去了书房，拿出手机，给周远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调一下我名下所有账户近三个月的流水。第二，准备一份婚内财产公证的材料。”
周远秒回：”你小子三个月不联系我，一上来就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