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谁也没说话。
结婚五年,我习惯了这种沉默。
但我第一次觉得,这种沉默不再是安静,而是压抑。
门铃突然响了。
佣人开了门。
我抬头看过去,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是陆淮。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手里提着两盒昂贵的补品。
看到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顾总,没打扰你们吃早餐吧?”
许倾夏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转头看他。
“陆淮?你怎么来了。”
陆淮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眼神里带着歉意。
“我是专门来给顾总道歉的。”
他看着我,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
“昨晚庆功宴,我不该留倾夏到那么晚,害得你们周年纪念没过好。”
“网上的绯闻我也看到了,给顾氏添了麻烦,真的很抱歉。”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作为顾家的掌权人,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他这不是在道歉,是在示威。
他在提醒我,昨晚许倾夏是和他在一起。
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们的纪念,却依然带走了我的妻子。
“陆淮,坐吧。”
许倾夏站起身,声音软了一些。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好像在说:人家都上门道歉了,你别冷着脸。
我收起情绪,起身走到客厅。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我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这是顾家的教养,哪怕心里再厌恶,面上也要维持体面。
陆淮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房子的装修风格,还是倾夏大学时最喜欢的极简风。”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许倾夏,眼里满是怀念。
“倾夏,你还记得大三那场比赛吗?你当时紧张得手抖,我就是在那样的后台给你扶琴谱的。”
许倾夏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记得。”
陆淮又看向我,笑着说:
“顾总,倾夏这人性子倔,排练起来谁都顾不上,这几年辛苦你照顾了。”
“其实她这人很好哄的,她失眠的时候,只要听我拉一会儿小提琴就能睡着。”
“这件事,她跟你说过吗?”
我的手心在真皮沙发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这件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五年,她失眠时,我都是下楼给她温牛,或者整晚给她揉按酸痛的手腕。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压力大。
原来,她有她的“药”,只是那味药不是我。
“是吗?那确实是我疏忽了。”
我开口,声音很稳。
陆淮笑得更深了。
“倾夏这人艺术感极强,很多时候,普通人很难理解她的内心世界。”
“毕竟,有些共鸣是刻在骨子里的,外人给不了。”
他把“外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在这间我住了五年的房子里,我却像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