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边,给小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出院这么久没请你吃饭,改天请你吃火锅。”
她秒回一个笑脸:“好!我要鸳鸯锅!”
我收起手机,去了公证处。
公证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很专业,问了我很多问题。
家庭情况、财产状况、健康状况、是否自愿。
我一一回答。
最后他问:“周老师,您确定要将房产在您去世后捐赠给社区养老基金?您的法定继承人只有您儿子一个人,您确定他不……需要这套房产吗?”
“他在三亚有一套度假房。”
公证员愣了。
“他不需要。”我说。
公证员没再问,把文件递过来让我签字。
我签完名,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利落的线。
手很稳。
从公证处出来,我的手机响了。
周洋。
“妈,下个月林茵生,你有没有空来家里吃个饭?”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证处门口。
一个月没联系,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不是说想我了。
是他媳妇过生,需要我到场,撑个“一家团圆”的面子。
“没空。”我说。
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你……”
“我有事。那天有国画课。”
周洋大概没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嗓音里带了一点烦躁:“妈,一堂课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改改不就行了?”
“画画课对我很要紧。”
“……行,那算了。”
挂了电话。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公证书的副本。
居住权设立登记,产权人:周敏。
居住权期限:终身。
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最深处。
07
十二月,我画的第二幅牡丹有了点样子。
陈老师说我进步快,让我试试上色。
我小心翼翼地蘸了朱砂红,往花瓣上点。
手抖了一下,颜色洇开,花瓣变成了一坨。
“没事,”陈老师笑,“画画这东西,洇了就洇了,说不定比原来还好看。”
我看着那坨不规则的红,觉得她说得对。
有些事情,不按计划来,反而更好。
郑芬每周都准时来,风雨无阻。
她闺女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
她老伴去年走的,家里就她一个人。
但她永远精神抖擞,嗓门贼大。
她教我跳广场舞,我教她写毛笔字。
周末她会拎着菜来我家,我们俩一起包饺子。
“你这馅儿调得真好,”她边包边说,“你儿子有口福。”
我没接话。
她又说:“怎么,不爱提他?”
“不是不爱提。”我捏了一下饺子皮,“是提了也没意思。”
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我。
“老周,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