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捞到了？”
“捞到一部分。”岑半夏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还说，不够。名字太少，带出去没人信。他说还要再找，还要把旧学堂那边也翻出来。”
她说完这句，突然抓住许青的手腕。
那只手又又硬，像树。
“你哥没失足。”
“他是替我们掉下去的。”
许青喉头一哽，几乎说不出话。
岑半夏却已经松开她，重新低下头，像把最后那口清醒气用完了。
她抓起一把花生壳，往门外一撒，嘴里喃喃。
“去旧学堂后沟。”
“井有肚子。”
“你哥答应过我，他会把我们的名字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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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坠井非意外
池渡下午又来了一趟。
这回他没骑摩托，开的是单位那辆旧面包车。车门一关，他从副驾脚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递给许青。
“我托县里熟人翻了旧卷宗。”
许青接过来，手指有点凉。
纸袋里是几张当年的现场照片复印件，还有一页很简短的尸检摘要。年份已经久到纸边发黄，可有些东西哪怕隔了十几年，也不会自己改样子。
第一张照片，是文昌井边的地面。
井沿外侧有半块蹭掉的血印。
第二张，是许砚被抬上来时的手部特写。
右手虎口和手心大片擦伤，指甲缝里全是青砖粉末。
第三张最刺眼。
许砚左耳后方有一块淤青，颜色发乌，边缘圆钝，像是被什么硬物猛击过。
许青盯着那块淤青，眼眶一点点发热。
“井里摔的？”
池渡摇头。
“不太像。摔伤一般会有擦痕和不规则裂口，这个更像先被打了一下。”
他把尸检摘要翻到最后一行。
“落水前短时昏迷，可能性高。”
许青把纸捏得发皱。
她哥不是自己掉进去的。
是先挨了打，再被推下去的。
“还有这个。”
池渡从纸袋最底下抽出一张放大后的物证照片。
照片里，一枚生锈的小铜牌躺在证物袋里，正面刻着“文昌”两个字。
和许青昨晚从铝饭盒里摸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东西以前是‘捞井人’身上挂的。”池渡说，“井祭那天，只有主持仪式的人会戴。许砚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说明他跟当晚捞井的人起过冲突。”
许青低着头，好半天没说话。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把纸页吹得哗啦响。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许砚出事那年，真正陪他走到井边的，不是什么热心村部。
是当晚负责“捞井”的人。
而柏清河，刚好一直把这件事说得太熟了。
傍晚时分，许青正准备去找闻佩兰，柏清河自己先来了。
他没进屋，只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像专门来看望高考生的好书记。
“南枝状态不太对。”他隔着门槛往里看了一眼，“你也别把孩子太紧。”
许青走出去，顺手把门掩上。
“你想说什么，直说。”
柏清河看着她，笑意淡淡的。
“我想说的是，祭井的事不能再拖。你哥当年就是不听劝，非说井里有问题，结果掉下去前还死抓着井绳不撒手，谁都拉不住。”
许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