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更找不到答案。
冷风席卷大地,活着的时候一点风都咳嗽吐血,死了反而来的无所畏惧。
游魂随风四处飘荡,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书房。
喻初衍喜欢看书,书房里的书架上更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一些最近翻阅的书和字画,会被他随手放在书房的各个角落。
唯有一幅画像不同。
我望向喻初衍,而他此时正在看着墙壁上那副画像。
蝴蝶纷飞,兰花清雅,草地脆嫩。
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容色动人,正羞涩地与不远处弹琴的男子相望。
而躲在树后的年幼女孩,正好奇地探着头望着两人。
这是喻初衍跟芸姐姐唯一的一副合画。
芸姐姐擅长山水花鸟,却并不擅长画人,喻初衍则不同,他画人总比常人多出几分灵动人,却只为芸姐姐作画。
当初喻初衍本想自己将两人一同画入画中,可等他画好芸姐姐后,芸姐姐却一时兴起想要自己画出他的样子。
“你只为我一人作画,我也合该为你破一次例。”
那时的我站在一旁,吵吵嚷嚷着自己也要入画。
喻初衍原本不愿,可芸姐姐却答应了下来。
“兰舟年岁小还不懂事,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又不是后没了机会。”
说罢便提笔在那树下将我画上,又添了几笔画上兰花,加了蝴蝶。
那时的我们谁也未曾想过,那幅画竟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芸姐姐死后,喻初衍一怒之下毁了有关我的许多东西,独独这幅画被他挂在了墙上。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他心软,可林如茵却毫不犹豫地嘲讽道。
“沈兰舟,若非这幅画是姐姐与喻哥哥唯一一次合画,你以为这幅画还能被挂上去吗?”
“怕是早就将有你的部分给撕毁烧掉了。”
“毕竟你可是罪魁祸首。”
林如茵这话虽然难听,却也并没有说错。
他们原本有很多次合画机会的,只是被我给毁了。 “啪”地一声。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将沉浸在悲伤中的我唤醒。
我仔细一看,发现是喻初衍不小心将茶杯摔了。
他立刻蹲下身,却只是拿着其中一块瓷器碎片发呆。
我望了一眼那个打碎的茶杯,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那个茶杯,竟是我嫁入丞相府第一年,亲手为他做的。
那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一个中秋。
府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喻初衍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月独酌,神情寂寥。
我知道,他在想芸姐姐。
我笨拙地想要做些什么讨他欢心,便去学了制瓷,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亲手做了这个茶杯。
杯身上我刻了一株兰草,底下刻了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
我不敢刻“白首不相离”,因为我知道,他的心永远不会在我身上。
我只盼着,他能偶尔用这个茶杯喝口热茶,便够了。
可我将茶杯送给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沈兰舟,你以为一个小玩意就能弥补你的罪过?”
“芸娘没了,你做什么都没用。”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有扔掉,随手搁在了书房的架子上。
我以为他终归是收下了,心里还存了一丝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