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贺然睡熟了。
我睡不着，刷着短视频。
在同城热搜上刷到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外卖小哥的膝盖被积水淹没了膝盖。
他推着一辆破电动车在水里挪动。
水流太急，他连人带车摔进了浑水里。
他爬起来，把箱子高高举过头顶。
那件雨衣背后的破洞，我认识。
评论区里全是嘲笑。
【这年头还有骑这种破车送外卖的？活该。】
【看着真狼狈，跟狗一样。】
我眼泪滴在屏幕上，一滴接一滴。
那是我的贺然啊。
那个曾经站在领奖台上，被无数人仰望的建筑系天才。
现在却在泥水里打滚。
贺然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呼吸粗重。
我悄悄掀开他的被子，卷起他的裤腿。
那一瞬间，我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的膝盖上全是伤。
大片大片的擦伤，皮肉翻卷，混着泥沙，已经结了丑陋的血痂。
有的地方还在渗着黄水。
怪不得这两天他走路姿势有点怪，还一直穿着长裤，跟我说是怕腿毛扎到我。
骗子。
大骗子。
我想起昨天，他递给我一盒创可贴。
笑着说：
“看你上次切水果划破了手，特意买的。”
那是他给自己买的吧？
可是他没舍得用，全留给了我。
连一片创可贴都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我找来碘伏和棉签。
跪在床边，借着月光，一点一点给他清理伤口。
他疼得抽搐了一下，腿本能地往回缩。
我不敢用力，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伤口上。
或许是眼泪蛰到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
我擦掉眼泪。
“系统……”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求你了，让我跟他分手吧。”
“我不想再他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把他死的。”
“我快疯了，真的。”
【快了。】
【等他彻底对你失望，就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