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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看这个季度的报表。
江余烬冲进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周叙都没来得及拦。
“你什么意思?”江余烬走到办公桌前,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合上报表,抬起头看他。
“什么什么意思?”
“封令!”江余烬的声音压得很低。
“全行业封?沈寒衣,你是要死我们?”
“是。”我说。
江余烬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脆。
几秒钟后,他笑了。
“就因为我救了林晚星?就因为我没在那场火里选你?沈寒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小心眼?”我重复这个词,觉得很有意思。
“江余烬,你挪用公司三千万,以我的名义提拔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我公司搞得一团糟。现在你说我小心眼?”
“那三千万我会还!”江余烬的声音提高了。
“晚星进公司,是因为她有能力!她比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强多了!”
“有能力?”我点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上任一个月,搞黄三个,利润跌十五个百分点。这就是你说的能力?”
江余烬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那是有人不服她,故意使绊子!”
“谁?”我问。
“公司里谁不服她?你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开除。”
江余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寒衣,”江余烬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
“放过晚星。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有个工作,想活下去。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针对她。”
“我就是在冲你来。”我说。
江余烬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因为她,因为那场火,因为我没选你,就要毁了我们?”
“我不需要承认什么。”我说。
“我下的命令,就是最终决定。”
“你们俩,任何公司,都不会录用!”
“沈寒衣!”江余烬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你不能这样!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这些年,我替你挡过多少事?”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哪一件不是我帮你处理的?你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我想起他二十岁那年,第一次替我处理麻烦。
那是个想敲诈我的供应商,手里有点不净的东西。
江余烬一个人去见的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带着血。
“解决了。”他就说了三个字。
那时我觉得,这孩子终于长大了,能替我分忧了。
现在他用这件事来质问我。
“说完了?”我问。
江余烬死死盯着我,口剧烈起伏。
他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晚星冲了进来,死死的拉住江余烬的手臂。
“阿烬,别吵了,我们走吧,我求你了……”
“晚星,你怎么上来了?”江余烬转头看她,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我听说你来找沈小姐,我怕你……”林晚星哭得抽抽搭搭的,看向我。
“沈小姐,都是我的错。阿烬他只是想帮我,他是个好人,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该这样对他……”
“好人?”我笑了。
“林小姐,你认识他多久?两个月?你知道他手上沾过多少血吗?”
“你知道他替我过多少脏事吗?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个好人?”
林晚星的脸白了白。
“我知道!我都知道!阿烬都跟我说了!他说那些事都是为了你,是因为他爱你,想帮你!”
江余烬猛地转头看她。
“晚星!”
“我说错了吗?”林晚星哭得更凶了。
“你就是爱她,你就是放不下她,所以你才这么痛苦!”
“阿烬,你醒醒吧,她本不爱你,她只是把你当条狗!”
“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够了!”江余烬低吼一声。
林晚星被吓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说完了就出去。”我说。
江余烬转过身,怒视着我。
“沈寒衣,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说过了。”
江余烬搂住林晚星,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寒衣,”他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五年前,让你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
说完,他拉开门,带着林晚星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见桌上摆着个相框。
那是很多年前的照片,江余烬二十二岁生,我送了他第一块表。
照片里他戴着那块表,对着镜头笑。
我拿起相框,打开抽屉,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