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娥认输了。
她当然看清了紫檀木娃娃肯定高价卖了,不然当铺不会推三阻四。
于是,陈宝娥扛了大包,蚕宝和小蛋儿扛了小包。
回去以后,她一个人很郁闷。
钱庄的息钱要还,当铺的紫檀木娃娃还没有赎回。
蚕宝看出阿娘的愁闷,黏了上去。
“病病。”
陈宝娥知道她的坏情绪感染了小娃子,立刻用手撑开了蹙起的眉头。
“没事没事,晚饭的肉炒得太老了,牙齿疼。”
外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以及咿咿呀呀的大嗓门。
一看就是搭了戏台子。
陈宝娥揣了一些小零嘴,拿了一张小板凳,牵了两个小娃子出去。
戏台子这边围满了人,中间有一块大布隔开了男女,带了小板凳的坐前面,没带的站后面。
陈宝娥寻了右边靠外围的地方。
听到旁边有人叽叽咕咕讲话。
原来肃王明天要走了,因感谢大家送了一场戏给大家看。
蚕宝和小蛋儿本来坐陈宝娥的腿上。
就坐了一会儿,陈宝娥的腿就麻了,她想回去拿小板凳,又怕好位子被人占了,因为后面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想着顾府都是熟人,大家都有正经活儿,小娃子很安全的。
“你们俩守着这位子,阿娘进去拿两张小板凳过来,你们不许乱跑,知道不?”
小娃子点头。
陈宝娥走了。
过了一会儿,小蛋儿捂着肚子:“哥哥,尿尿。”
蚕宝挠着头,阿娘教过不许乱撒尿,必须尿桶里。
“家家桶桶。”
小蛋儿道:“阿娘说说。”
蚕宝点头。
小蛋儿跳下小板凳,挤了出去。
蚕宝等了半天,既没有等来阿娘,也没有等来小蛋儿。
他喊了一声。
周围人示意他安静。
蚕宝害怕,眼睛扑簌簌地流泪,抱着小板凳走出了人群。
因灯光都在戏台上,下面黑咕隆咚的,蚕宝还是小孩子,眼睛没有长好,黑暗里看不清东西,就到处乱走。
东走西走一阵,听到小蛋儿的声音。
“哥哥哥哥。”
蚕宝的脑袋左转右转,没看见小蛋儿,哭得更大声了。
忽地一只小手抓了他,带了到一个屋子亮堂堂的大房间,房间里全是琳琅满目的好东西。
一屋子的大人,而且全是生面孔。
蚕宝后退了几步。
小蛋儿捏捏哥哥的小手,爬上凳子,薅了一把吃的递给哥哥。
“你们两个圆溜溜的,还长得一模一样。”有一个人过来揉搓蚕宝的脸。
这人是权明值。
他极少见到双生子,可稀罕了,加上两个小团子软绵绵的,大手忍不住去摸一把。
蚕宝吓哭了。
小蛋儿拍开那人的手,牵了哥哥要走。
“小蛋儿,我明天要走了,你今晚要不陪我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了。”
权政卿发话了。
本来是住两天的,但因权明值过敏,耽误了三天时间。
明天终于还是要走了。
小蛋儿指着权明值。
“他坏坏。”
权政卿笑道:“大侄子,给我打两下。”
权明值羞涩,这一屋子人呢!
权政卿笑道:“你们出去吧,就留我们几个。”
众人都走了。
权明值转过来,把屁股留给叔叔。
权政卿把手攥成拳头,哈了一口气,一拳打了上去。
权明值很配合表演,故意向前扑倒。
“疼死了疼死了。”
蚕宝和小蛋儿都捂着小嘴笑。
权政卿招招手。
“梁怀煦过来让我看看。”
蚕宝没动。
权政卿拿出了一块马蹄糕。
蚕宝忸怩一会儿,终究拿了马蹄糕。
权政卿一把提了蚕宝放腿上。
若说小蛋儿是七成相似甄臻,那蚕宝就是九成相似,他的脸一比一复刻了甄臻的容貌。
其实,他知道甄臻早没了。
再过不久,他和甄臻就能相见了。
蚕宝的胆子大了一点,吃完手里的,指着桌上其他的。
权政卿拿了给蚕宝,他一手提了小蛋儿在旁边的椅子上。
“小蛋儿,你上回说了等哥哥病好了,带你阿娘过来看我,怎么还没带来呀?你是不是说谎呀?我可明天要走了。”
小蛋儿太小了,脑子不大好使,很多事情记不了好久。
“我我我……没没谎谎……”
他急了,跳下了椅子,跑了出去。
蚕宝见弟弟走了,他蹬着双腿也要走。
权政卿对外面守候的人喊了一声。
更多的零食点心送进来了。
小蛋儿吃得开开心心。
……
陈宝娥兜转了半天,终于确认了原先坐的地方。
一看,两个小娃子都没了。
连小板凳都没了。
急得陈宝娥张嘴就开始喊。
这一声喊出去,无数个脑袋齐齐看向她。
陈宝娥迅速溜开了,到各个犄角旮旯去喊。
喊了半天,终于得到小蛋儿的回应。
看到小蛋儿,陈宝娥先是欣喜,而后是愤怒,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哥哥呢?”
小蛋儿闭上眼睛,瘪嘴不说话。
因为挨打了。
陈宝娥一心想找到蚕宝,只好道歉:“小蛋儿,阿娘对不住你,原谅阿娘,带阿娘去找哥哥,好不好?”
小蛋儿的要求很低,只要阿娘道歉,他就立刻原谅。
他牵了阿娘的手去了定安轩。
陈宝娥奇怪地进去了。
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华服男子和蚕宝坐一块。
陈宝娥先介绍了自己,感谢陌生男子,并抱起了蚕宝。
权明值也介绍了自己,并把小蛋儿和叔叔的约定说了。
陈宝娥笑道:“明天吧?”
权明值摇头:“明天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只能如此了。”
陈宝娥领了小娃子出门。
权明值追上来问:“你以前在京城生活过吗?你的京音好重啊。”
陈宝娥笑道:“搞错了吧!我可是长宁府户籍,而且我家也不富裕。”
长年累月住京城很贵的,尤其是外地人。
权明值挠头。
“可能你相公是京城人吧?”
陈宝娥笑道:“京城有姓梁的人家吗?”
“梁?”权明值思索半晌,摇头道:“在我认识的人当中,还真没有姓梁的人。”
陈宝娥笑道:“我家相公可能是小门小户出身,所以世子爷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