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这个“家”，一退再退。
退到最后，连一席之地都没有了。
“周远航，你还记得吗？”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说，我想有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
“你说，好。”
“后来，你妈妈说想过来帮忙带孩子，住进了客房。”
“我说，那是你妈妈，应该的。”
“再后来，周佳佳带着乐乐来了，住进了书房。”
“你说，她是妹，你不能不管。”
“我说，好，都是一家人。”
“现在，这个家里，住了你的妈妈，你的妹妹，你的外甥。”
“周远航，这里到底是我的家，还是你周家的宗祠？”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
周远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
“鸢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和我妹，不也是你的家人吗？”
我笑了。
是啊，家人。
抢我房子，把我扫地出门的家人。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
“就这样吧。”
我准备挂电话。
周远航急了，他在电话那头喊。
“许鸢！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佳佳她不容易！她前夫赵强，下个月就要出狱了！”
赵强。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周佳佳的前夫。
一个混混。
因为打架斗殴，故意伤人，被判了十年。
算算时间，确实也该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赵强放话说，出来第一个就找她算账！”
“她现在压力很大，精神很紧张，所以脾气才不好。”
“她怕赵强找上门来，所以才换了把好锁。”
“我们是她唯一的亲人，这个时候，我们不保护她，谁保护她？”
“你就不能多体谅她一下吗？”
周远航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指责。
好像我不去体谅周佳佳，就是多么冷血无情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原来。
她害怕她那个混混前夫。
所以，她就要抢走我的房子，寻求庇护。
而我的丈夫，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突然想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和我的儿子辰辰，才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
“我知道了。”
我轻轻地说。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扔在一边，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赵强。
我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03 最后一稻草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
周远航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从一开始的指责，到后来的恳求，再到最后的威胁。
“许鸢，你再不回来，妈就要被你气病了！”
“辰辰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天天住酒店吗？”
“你要是再胡闹，我就……”
他没说下去。
我也没问。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
“周远航，辰辰的哮喘喷雾和过敏药，都在他的房间里，你帮我拿出来。”
电话那头，是他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
半小时后，一个闪送员把药送到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