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她说,“昨天晚上你没喝。”
“倒了。”我说。
她的笑容停了一下。很短。然后恢复了。
“没关系。今晚妈妈重新给你热一杯。”
“加什么?”我问,“和大哥一样的东西?和小弟一样的东西?”
地下室里安静了。
我妈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不是变脸,是像有人从她脸上把那个表情揭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真正的脸。没有梨涡。没有温柔。没有菩萨心肠。只有那双眼睛里——那种我昨晚见过的、饥饿的光。
“你见到他们了。”她说。不是问句。
“见到了。心脏。大脑。你们把他们的器官养在这里。养了多久?大哥死了十四年。小弟死了九年。他们的心脏和大脑一直在跳,一直在动。你们在吃他们的什么?不是肉。是别的东西。”
我妈往前走了一步。我爸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并排站在石台的另一端。我们之间隔着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容器。
“陆锦,”我妈开口,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你知道为什么你生下来就带着反甲吗?”
我没有说话。
“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月亮正好被天狗吞掉。那九十分钟里,阴阳颠倒,因果倒置。那个时辰出生的孩子,命是反的。别人伤你,你加倍奉还。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诅咒。”
“你们呢?你们也是那个时辰出生的?”
我妈笑了。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带着梨涡的笑。是另一种。很淡。很冷。
“不。我们不是。但我们知道怎么把这种天赋——转移。”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容器。
“你大哥的心脏,是你爸爸第一个吃的。那天晚上,他把心脏切成薄片,在厨房里涮了火锅。吃完之后,他去街上找人打了一架。对方打断他一肋骨。第二天,那个人全身骨头断了十七。反甲转移了。从你大哥的心脏,转移到了你爸爸身上。”
我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眼睛落在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容器上。不是愧疚,不是悲伤,是一种——可惜。像一个人看着没吃完就被收走的饭菜。
“你小弟的脑子,”我妈继续说,“是我吃的。蒸了三个小时,做成脑花。吃完之后,我从楼梯上滚下去,故意摔的。膝盖磕在台阶上,青了一大块。第二天,推我下去的那个人——你外婆——全身多处骨折。反甲从你小弟的脑子,转移到了我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道菜谱。
“但心脏只有一个,脑子只有一个。力量不完整。你爸爸得了反甲,但只能反弹物理伤害。我得了反甲,但只能反弹精神伤害。我们需要全部。心脏、大脑,加上——骨髓。你的骨髓。老三。你是那个时辰出生的三个人里,唯一骨髓里带着反甲本源的人。”
“三个人?”
“你,和你从未见过面的那两个堂兄弟。但他们已经被我们找到了。一个在福建,一个在四川。等吃了你的骨髓,我们就去找他们。到时候,我们就是完整的。”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石台边缘那些刻着符号的青石,在她的脚下发出幽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