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换了一张卡结账。
出超市时,天已经有点阴了。
一路回家,我都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是公司周转,周启明为什么会是那种语气?
他不是没跟我吵过架,也不是没不耐烦过。但我们结婚七年,他至少在钱这件事上,一直维持着表面的清楚。房贷谁还、教育金怎么存、双方父母看病备用金放哪张卡里,他从前都算得明明白白。
所以今天这个反应,才让我觉得不对。
到家以后,豆豆正在客厅拼乐高。她才五岁,扎着两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一看见我回来就扑过来抱大腿:“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拿了小红花。”
我蹲下去亲了她一下,勉强笑着问:“真厉害,晚上想吃什么?”
“爸爸说今天回来早,带我去吃披萨。”
我动作顿了一下:“爸爸什么时候说的?”
“中午呀。”豆豆摇晃着小红花给我看,“他说晚上有惊喜。”
惊喜。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莫名一沉。
周启明到家的时候,刚过九点。
他手里果然拎着一盒披萨,还有一只最新款的乐高礼盒。豆豆兴奋得在客厅直蹦,他把东西放下,顺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脸上仍是那副我熟悉的、体贴又温和的父亲样子。
如果不是下午那通电话,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那笔转账记录,我大概真会以为今天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豆豆吃完披萨,很快就困了。我哄她睡着,给她盖好被子,出来时,周启明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
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我一眼就看见最上面那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我脚步顿住。
周启明抬头看我,神情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已经推演过很多遍的生意:“坐吧,我们聊聊。”
我没坐,只是看着他:“你要离婚?”
“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有段时间了。”
“那七十九万二呢?”
他微微皱眉,像是觉得我这个时候还抓着钱不放很无聊:“那笔钱之后我会解释。”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是吗?那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离婚协议旁边还放着一份担保书。”
第二份文件就压在离婚协议下面。
我把它抽出来,封面一行大字写得很清楚:
《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书》
担保金额:8000000 元。
主债务人:苏珂。
原来苏珂不是法务代收。
苏珂是真人。
我抬头看向周启明,声音反而平稳下来了:“她到底是谁?”
周启明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公司法务总监。”
“只是法务总监?”
他看着我,像是有些厌倦了这种对峙:“林妤,到了这一步,你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看吗?”
“难看的是我吗?”
我把那份担保书摔在桌上,声音一下冷下来,“周启明,你从家里的账户转走七十九万二,收款人是你的法务总监。当天晚上你带着离婚协议和八百万担保书回家,让我顺手签字。你现在问我,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看?”
周启明也沉了脸。
他往椅背上一靠,终于不装了:“对,我要离婚。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