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手机,把那封函看了一遍,”她律师的名字叫什么?”
“你关注这个嘛——”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律师有没有代理过类似的案子,’博主欺诈退款’这类的,”我把手机还给他,”如果有,案子最后怎么判的。”
他没有接手机,只是看着我,”宋晚,你到底手里有什么东西?”
“我跟你说过,三份文件。”
“就这三份?”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今天有个记者来过,大理本地的一家报纸,说想采访你。”
“说什么了?”
“说想听你的说法,说现在网上都是柳沫那边的声音,他们想做一个’另一面’的报道。”
“拒绝了吗?”
“我说等你决定。”
“拒绝。”
陈默沉默了一下,”为什么?现在正是你需要发声的时候。”
“因为发声要选时机,”我说,”现在说什么都是在替柳沫的话题续命,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工商那边有回音。”
他在椅子里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宋晚,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问。”
“那个免退协议,是你后来补签的吗?”
店里安静了一下。
小鱼在后面整理东西的声音停了。
我看着陈默,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不完全是不信任,但也不是完全的信任,是一种不确定。
“陈默,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他把头低下去,”我只是想确认。”
“协议是签约当天签的,白纸黑字,时间戳,我没有改过任何一个字。”
他没说话。
“你要是不信,”我说,”协议的原件在收银台第三个抽屉里,你自己去看。”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小鱼从后面走过来,把一杯热水放在我旁边的台面上,没有说话,回去了。
陈默终于抬起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没关系,”我说,”你去查那个律师的案底,这件事对你更有用。”
他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差评今天涨到四千九了。”
我端起那杯热水,”我知道。”
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店里,把柳沫那段直播重新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一共看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我把进度条拉到一个具体的节点,定格在她说出”穿完就还”的那个画面。
她当时转头的角度,确保那句话能被麦克风清晰收录,确保她的侧脸正好在镜头里。
那不是一句随口说的话。
那是刻意的。
我截了图,标了时间,存好,关上电脑,锁门,走到洱海边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很大,把湖面吹得皱起来,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光落进水里,一闪就没了。
手机震了,是柳沫的微博更新,话题词条已经挂到全国热搜第七了。
标题是:”#大理婚纱店事件#”。
我把手机揣好,往回走。
04
“宋老板,您好,我是《消费者报》的记者,请问您现在方便说几句吗?”
“不方便。”
挂掉。
“宋老板,我是某某法制频道——”
“不接受采访。”
挂掉。
第三个电话打进来,我看了眼号码,是陈默,接了。
“你下楼来,”他说,”店门口来了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