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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强能下地。
李太医说,毒素导致我的血液病发作,全身器官衰竭。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
这三天里,赵云霆没有来看过我。
他在前朝忙着应付那些因为禁足沈骏惠而上蹿下跳的老臣。
太后也称病不出,暗中给他施压。
还有沈家在军中的势力也蠢蠢欲动。
我知道,他在权衡。
在我这个皇后和朝局之间权衡。
第四天傍晚,慎刑司的太监总管王海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件血衣。
“皇后娘娘,奴才奉旨来回话。”
“未央宫大宫女春桃,已经招认了。”
在床头,攥紧了锦被。
“她招了什么?”
“她招认收了外面的银子,在娘娘的药膳里下了红颜笑。”
王海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这是她的供状。”
我看着那张按着血手印的纸。
字迹扭捏,一看就是在严刑供下写出来的。
“她人呢?”
我声音发涩。
王海扑通一声跪下。
“回娘娘,春桃在画押后……咬舌自尽了。”
我盯着那件血衣。
那是春桃最喜欢的一件翠绿宫装。
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
“她一个宫女,哪里来的红颜笑?”
“外面的黑钱,又是谁给的?”
王海头磕在地上。
“奴才不知。春桃只交代了这些,便寻了短见。”
“皇上说,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好一个到此为止。
赵云霆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选的不是我。
我突然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娘娘……您保重凤体啊……”
王海吓得不敢抬头。
我挥了挥手。
“滚出去。”
王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刚走,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赵云霆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眼底满是血丝。
见我泪流满面,他轻声开口。
“宁昭……”
“你在怪朕?”
我抹掉泪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臣妾不敢。”
“春桃谋害本宫,死有余辜。”
“皇上处置得当,臣妾感激不尽。”
赵云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宁昭,朕知道你委屈。”
“但现在还不是动沈家的时候。”
“西南藩王异动,沈家在军中势力盘错节。”
“朕若此时发难,必生内乱。”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你给朕一点时间,朕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言重了。”
“江山社稷为重,臣妾身为皇后,受点委屈理所应当。”
“臣妾只是累了,想歇息。”
我拨开他的手,躺下,拉起被子蒙住头。
赵云霆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睁开眼。
沈骏惠,太后,还有……赵云霆。
我楚宁昭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这副身体,风一吹就碎。
但碎掉的玻璃渣,也是能人的。
“娘娘。”
一个极低的声音突然在床边响起。
李太医跪在床前,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微臣已经按娘娘的吩咐,将那颗假死药提前给春桃喂下。”
“人从慎刑司扔到乱葬岗,已经运出去了。”
我扭头看着他。
“好。”
“你既是我楚家的人,那后面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太医深深地磕了个头。
“微臣明白。”
我重新躺下,看着床顶的承尘。
春桃没死。
而你们,要么死,要么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