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站在中院,扫了一眼这群垂头丧气的人。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宣布对你们九十五号院的处罚决定。”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大气不敢出。
王主任念一条,看一眼这群人,眼神跟刀子似的。
“第一,你们这群人每个人了什么,我们都会向你们的红星轧钢厂还有红星小学那边通知一下。”
这话一出,傻柱的脸先白了。
许大茂的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刘海中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闫埠贵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王主任接着念,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你们单位那边估计会停止你们今年的评优、升级,还有奖金福利待遇。”
傻柱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王主任!我那都是被冤枉的!我真没跟秦姐……”
王主任一抬手,把他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冤枉不冤枉,你们单位自己会查。”
“我们街道办只负责把情况反映过去。”
傻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憋得通红。
王主任继续念,眼睛扫过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这边,我们街道会有人专门来查账。”
“老太太你以后买了什么都要记账,月底会有人过来查的。”
“一分钱都不能差,差一分都要说清楚原因。”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只能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主任又看向许大茂、秦淮茹、傻柱和易中海。
“许大茂还有秦淮茹、傻柱、易中海。”
“你们四个每天下了班以后都要去妇联那边接受教育。”
“一天都不能少,少一天我亲自上门请你们。”
许大茂的脸都绿了,小声嘀咕。
“我一个放电影的,去妇联接受教育……”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要是不想去也行,我直接给你换个地方。”
“派出所那边正缺个反面典型去讲课呢。”
许大茂立马闭嘴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主任看着他们四个,语气更重了。
“你们要是再传出来什么,咱们走着瞧。”
“下次就不是妇联了,直接是派出所。”
四个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了。
王主任念完这条,犹豫了一下。
她原本是想停了易中海的职位的,一大爷这个名头不能让他再当了。
但是想了想,这事不能这么办。
就是刘海中这家伙造谣,又在公安那里乱说。
要不然能传得那么快?能闹得满城风雨?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面,心里还在美呢。
他想着这次能绊倒易中海了,自己就能当一大爷了。
结果没想到,王主任压没提停职的事。
刘海中的脸一下就垮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王主任念到最后一条,声音都沉重了。
“你们大院的先进称号没有了。”
“从今天起,九十五号院不再是先进文明优秀大院。”
这话跟炸弹似的,全院人都炸了。
易中海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身子都晃了晃。
一大妈赶紧扶住他,眼泪都出来了。
“老易!老易你没事吧!”
易中海摆摆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海中也傻了,先进称号没了,他还当个屁的一大爷?
闫埠贵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
“先进没了……先进没了……”
贾张氏倒是不在乎,反正她家也不靠这一点好处。
众禽都没想到,从王主任嘴里听到的先进称号没了。
他们以为最多罚点款,批评教育一顿。
没想到直接把这个院子的招牌给摘了。
在之后的九十五号大院,就再也没有这个称号了。
在之后的岁月里,大人们给小孩介绍大院历史。
都会说:“我们大院在64年之前一直都是优秀文明先进四合院。”
“64年之后?别提了,那年出了一件大事。”
王主任又念了几条,声音越来越大。
“并且每个月都要抽出一天来开反思会。”
“我们街道办会派人来监督你们开。”
“谁不来,谁不认真反思,后果自负。”
王主任看向贾张氏和闫埠贵,眼神特别凶。
“贾张氏、闫埠贵,别忘了赔偿易中海家的损失。”
“贾张氏你偷了人家多少白菜,折成钱还给人家。”
“闫埠贵你那点破事,该赔多少赔多少。”
“一个月之内赔完,赔不完我亲自来收。”
贾张氏想说什么,被王主任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闫埠贵坐在地上,脸都皱成一团了。
赔钱?他最心疼的就是钱。
王主任最后扫了一眼全院,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你们这个大院要是再出现类似情况,咱们走着瞧。”
“我说到做到,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散会!”
这两个字一出口,全院人都松了口气。
众禽一个个耷拉着脸,跟丧家之犬似的往家走。
易中海被一大妈扶着,腿都在打颤。
傻柱低着头,魂不守舍地往自己屋走。
秦淮茹抹着眼泪,拉着小当和槐花往家走。
贾张氏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骂谁。
闫埠贵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刘海中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声不吭回了屋。
许大茂想溜,被娄晓娥一把揪住了耳朵。
“走!跟我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许大茂疼得嗷嗷叫,被拽着耳朵拖走了。
王主任看着这群人,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喊了一声:“李有才,你留一下。”
李有才正要走,听见这话站住了。
他转过身来,一脸迷茫地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还有事?”
王主任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等众人都走远了,王主任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
沉甸甸的,看着就不轻。
“有才,这是你战友老张托我给你带来的。”
“说是让你留个念想。”
李有才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把军刺。
乌黑发亮,三道血槽,看着就渗人。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王主任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
“还有这个,你八叔在魔都去世了。”
“给你留了三千块钱遗产,你收好了。”
李有才在听见说自己八叔去世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痛苦。
“八叔……八叔他……”
李有才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八叔啊!你怎么就走了啊!”
“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李有才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趴在地上,拳头捶着地,咚咚响。
“八叔!你还没享我的福呢!你怎么就走了啊!”
“我对不起你啊八叔!我不孝啊!”
王主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她没想到李有才这么重感情,哭成这样。
这年头,能哭成这样,那得是多深的感情啊?
王主任蹲下来,扶着李有才的胳膊。
“有才啊,别那么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你八叔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李有才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王主任把他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有才啊,我跟你说个事。”
“这次你们院,数你犯的错最轻。”
“我就不给你通报单位了,你下次别在犯了。”
李有才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
“脾气收一收,现在退伍了,不是在部队那时候了。”
“你别跟你们院的人说这事,免得他们心里不平衡。”
“好了,别难过了,我看好你。”
李有才赶紧谢谢王主任,眼泪还挂在脸上。
“谢谢王主任!谢谢王主任!”
“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您添麻烦!”
他原本只是想表演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不用通报单位?那可太好了!
他在厂里还要升官发财呢,不能有污点。
李有才一边谢谢王主任,一边向王主任做着保证。
“王主任您放心,我以后肯定注意。”
“不该做的事坚决不做,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
“我一定好好团结邻居,不给街道办添麻烦!”
王主任看着他那一脸诚恳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好好,我看好你。”
王主任骑上自行车,带着两个事走了。
李有才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信封和军刺。
他看着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意外收获啊,意外收获。”
他掂了掂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
“三千块,加上之前的三十五。”
“这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李有才转身回了院子,嘴里又哼起了小曲。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中院里,易中海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易中海闭上眼睛,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攒了这么多年的名声。
一夜之间,全没了。
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