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友带来的体温，和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屋子给予的庇护。
然而。
那种宁静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孟佳的手机在餐桌上亮了。
也是那种同步的震动。
嗡。
方语的神经再次紧绷，她慢慢移过去，看向孟佳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未接来电。
没有号码显示。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到了孟佳的手机上。
“面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另外，方语喜欢加辣，你不记得了吗？”
方语感觉到脑子里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他跟来了。
他是怎么跟来的？
她戴着草帽，钻的小弄堂，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发出信号。
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孟佳家里？
而且，他居然有孟佳的联系方式！
孟佳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看到方语惊恐的眼神，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丢下碗，抓起手机。
看完内容后，孟佳发出一声尖叫，把手机扔进了汤碗里。
“他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他到底在哪儿！”
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沙发角落。
窗外的夜色开始蔓延。
而那个名为“谢幕”的终点，正一点点近。
方语意识到，逃避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个人的监视，本不是基于物理手段，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她无法理解的逻辑。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突然亮了。
明明孟佳已经切断了电源总闸。
灯光惨白，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墙壁上的老旧电视机也自动开启，屏幕上一片雪花点。
刺耳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几秒钟后，雪花点消失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三年前云顶山的航拍视频。
方语在迷路的山道上绝望地呼救。
而在那段画面的角落里。
始终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那个人影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相机。
镜头一转。
画面变成了现在的直播。
正是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颤抖的方语和孟佳。
视角是从那台关掉的空调吹风口拍下来的。
“原来……”
方语的声音像枯的枯叶。
“他一直都在这里。”
06
“别看了！”
孟佳猛地扑向那台电视机，拼命去拽电源线。
但那头像是焊死在墙里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屏幕里的直播还在继续，甚至还能听到画面里方语和孟佳牙齿打颤的声音。
方语死死盯着那个微小的红点——在空调吹风口的深处。
那是她熟悉的摄像头冷光。
这种冷光，曾在她的玄关、客厅、卧室里无数次亮起。
她换过最专业的安保公司去排查。
她亲手拆过家里所有的电器。
可它就像是会寄生的病毒，只要她待在哪个空间，那个空间的眼睛就会立刻睁开。
“救命！救命啊！”
孟佳冲向窗边，疯狂地拍打着窗户玻璃。
可是原本容易推开的铝合金窗，此时像是被水泥封死了一样。
窗外，是老城区寂静的街道，偶尔有一辆电动车驶过，发出的嗡嗡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遥远。
没人能听到她们的呼喊。
这间原本温馨的小屋，此刻变成了一口活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