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扶着我坐下,递给我一杯热茶。
“姐姐,先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我心中的寒意。
“安宁,告诉我,沈家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安宁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姐姐,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家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
“御史台的孙大人,联合了十几位朝臣,上奏弹劾姑母。”
“说她……说她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谋反?”
我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
“我母亲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是栽赃!是陷害!”
“我知道。”安宁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
“可是,他们找到了‘证据’。”
“他们在姑母的书房里,搜出了一封……一封她与边关将领的通信。”
“信中的内容,大逆不道。”
“父皇龙颜大怒,当场便下旨夺了姑母的封号,将她禁足在府。”
“沈家的所有男丁,也都被下了大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仿佛坠入了一个冰冷的深渊。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谁?”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谁在背后主使这一切?”
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是……是丞相,王启年。”
王启年。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他是朝中新贵,也是顾诀的政敌。
但,他为什么要对沈家下手?
沈家与他,并无冤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彻底扳倒顾诀。”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顾诀战功赫赫,深受父皇器重。”
“王启年一直视他为眼中钉。”
“而沈家,是顾诀的姻亲。”
“扳倒了沈家,就等于断了顾诀的一条臂膀。”
“可……可顾诀恨我入骨,恨不得沈家立刻倒台,这满朝文武谁不明白?”
我的声音颤抖着。
“王启年这么做,不是反而帮了顾诀吗?”
“不。”安宁摇了摇头。
“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启年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将顾诀也拖下水。”
“他想让父皇以为,顾诀与沈家,是一丘之貉。”
“可他失算了。”
“父皇虽然恼怒,但对顾诀的信任,并未动摇。”
“他只是将沈家当成了弃子。”
弃子。
原来,在皇权面前,所谓的忠诚,所谓的功勋,都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顾诀呢?”我追问道,“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他什么也没做。”
安宁的回答,让我再次愣住。
“沈家出事后,他没有为沈家求情,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就好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一切。”
“他甚至……还趁机向父皇请旨,说要将柳清言,接入府中。”
“父皇……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