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对我用强。
他只是躺在我的身边,将我轻轻地拥在怀里。
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可我却觉得,他的怀抱,像一个冰冷的铁笼。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怕,我怕我稍有异动,就会被他察觉到我内心深处的憎恶。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喷洒在我的颈侧。
那曾是我最安心的催眠曲。
如今,却让我如芒在背,彻夜难眠。
我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帐,直到天色微明。
几天后,一个消息,悄无声息地传进了宫里。
户部尚书王景,上书请辞了。
理由是,年事已高,体弱多病,请求告老还乡。
卫绍言的奏折上,只批了两个字。
“准奏。”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手中的剪刀,险些失手掉落在地。
成功了。
我的消息,送到了。
舅舅,他出手了。
他用他的方法,保住了王大人。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不露分毫。
这晚,卫绍言来到坤宁宫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进殿,便将案几上的奏折,全都扫到了地上。
“一群废物!”
宫人们吓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我遣退了众人,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陛下,何事如此动怒?”
他看了我一眼,口剧烈地起伏着。
“王景那个老匹夫,跑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
“朕派去护送他回乡的人,在半路上,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冲散了。”
“等朕的人再找到他时,他已经……投河自尽了。”
我心中一惊。
投河自尽?
不,这绝不可能。
这定是舅舅使的障眼法,是金蝉脱壳之计!
王大人,他一定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我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
但我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
“怎么会这样?”
“王大人一向忠君体国,怎会……”
“忠君体国?”卫绍言冷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
“他忠的,是你的赵氏皇族,不是朕!”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怀疑我。
我立刻低下头,眼眶泛红。
“陛下,您是怀疑臣妾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
“臣妾如今,只是一个被囚禁在这深宫里的废人。”
“除了您,臣妾还能依靠谁?”
“父兄的死,臣妾是恨,是痛。可臣妾更知道,如今的天下之主,是您。”
“我姓赵,可我也是您卫绍言的妻啊。”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中的怀疑和审视,渐渐被动容和愧疚所取代。
他走过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宁宁,对不起,是朕不好。”
“朕不该怀疑你。”
“朕只是……太生气了。”
“朕恨那些背叛朕的人,更怕……更怕你会离开朕。”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
在他的怀里,心中冷笑。
卫绍言,你也会怕吗?
你放心。
我不会离开你。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直到,亲手将你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