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神示意之下,平西王并没有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宸妃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臣妾、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那是您外祖父啊!”
“不知道?”平西王走近一步,“不知道就可以随意?”
宸妃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平西王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放心,本王不你。”
宸妃磕头的动作一顿,刚松了半口气,就听他接着说:
“你打了本王外祖父多少下,本王会让人十倍还回来。”
他转身,双手扶住我的手臂往外走。
院子里,阿蘅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都被扯破了,可看见我出来,她还是努力咧开嘴,冲我笑了一下。
我脚步顿了顿,看向平西王。
“老祖宗放心,”平西王道,“这丫头忠心,孙儿会让人好好医治她。”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所有遇见的宫人远远看见我们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有胆大的偷偷抬眼,看见平西王亲自扶着一个衣着简朴的男子,那男子额头上带着伤,嘴角有血,却神色淡然,仿佛这些伤不在自己身上。
他们又赶紧低下头去,心里翻江倒海。
平西王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恭敬过?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王府正门大开。
所有下人跪在门内两侧,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平西王亲自引着我进了正院。
那是整个王府最好的院落,比宫里的暖阁还要精致。
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梅,正是花期,暗香浮动。
“老祖宗,”平西王道,“这院子孙儿一直给您留着,派人打扫,就盼着您哪天肯来住。”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株老梅树上。
那梅树的姿态很特别,三十年前,我亲手种下的一株梅树的分枝,就是这个样子。
我走过去,“你还留着。”
平西王站在我身后,声音有些低, “老祖宗给孙儿的一切,孙儿都留着。”
我想起了三十年前的春天。
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跟在我身后看我种树,笨手笨脚地帮我培土,弄得满身是泥。
次,朝堂上炸开了锅。
柳家联合一众文官,参平西王“私自带兵入宫、藐视宫闱”。
奏折雪片似的飞上去,罪名一条比一条重。
平西王站在朝堂上,面无表情。
皇帝脸色难看,“皇叔,可有此事?”
“有。”平西王道。
满朝哗然。
柳家人相视一眼,眼中压不住的喜色,他竟敢承认?这可是大罪!
柳尚书正要出列再参一本,就听平西王接着说:
“臣入宫,是去接臣的外祖父。皇上不妨先问问柳家,他们家的好女儿,对臣的外祖父做了什么。”
皇帝脸色一变,“宸妃?”
柳家人愣住了。
柳尚书张了张嘴,强辩道:“平西王休要血口喷人!臣的女儿是宸妃,怎会对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平西王冷冷道。
柳尚书被他的眼神一扫,竟说不出话来。
平西王转向皇帝,“皇上,臣的外祖父如今就在臣府上。皇上若想见,随时可以。至于宸妃做了什么,臣想,皇上最好亲自去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