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颤抖。
台下，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我冷眼看着。
看着她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主桌的赵大壮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暧昧。
“我这辈子，过得挺不容易的。”
“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
“好在，我这人要强，都挺过来了。”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赵大壮。
赵大壮挺了挺膛，脸上是得意洋洋的笑。
“他呢，就是我的好邻居，好弟弟，赵大壮！”
“这些年，多亏了他的帮衬和照顾。”
“不管是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是我生意上的周转。”
“他都二话不说，鼎力相助。”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家今天的好子！”
“也就没有我刘爱华今天的风光！”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恐怕真的要被她和赵大壮之间“纯洁”的邻里情谊所感动了。
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大壮站起来，朝着大家拱了拱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偷偷地看我爸。
想从他脸上，看到被当众戴了绿帽子的难堪。
然而，他们失望了。
我爸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他跟着众人一起，轻轻地鼓着掌。
仿佛台上那个感谢别的男人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对我爸，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我妈在台上继续说着。
“当然，我也要感谢我的老头子，文建军。”
她终于想起了我爸。
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他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老实巴交。”
“但在家里，也算是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希望他以后，也能继续支持我的工作和生活。”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
台下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所谓的“支持她的工作和生活”，不就是支持她和赵大壮继续不清不楚吗？
这是羞辱。
裸的，当着全村人的面，最恶毒的羞辱。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台去，给我妈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胳膊。
是我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边。
他对我摇了摇头。
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
“别急。”
他轻声说。
“还没到呢。”
我愣住了。
还没到？
什么还没到？
就在我错愕的瞬间，我爸松开了我。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台上走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那佝偻的背，在这一刻，似乎都挺直了许多。
司仪有些不知所措。
“呃……这位是……寿星的爱人，文建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