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意”两个字咬得很轻。
何美玲眼睛“唰”就亮了,脸上的警惕瞬间被狂喜取代。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亲热地拍着。
“哎呦,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能想通就好!”
她开始滔滔不绝。
“要我说,死人用那些好东西就是浪费!”
“这玉佩我一看就值钱,赶明儿我得找人好好看看,说不定能值个几十万呢!到时候卖了,给文博换辆好车!”
她完全没注意到,沙发缝里,一支提前打开的录音笔,小红灯正无声地闪烁。
周文博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
他不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04
接下来这三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又麻木的机器。
脸上该挂什么表情,嘴里该吐什么话,都像程序一样提前设定好。
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幡然醒悟、决心逆来顺受的儿媳。
每天早上,何美玲都会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淘换来的、濒临过期的食材,鼓捣出一桌堪称“猪食”的早饭。
稀饭里漂着肉眼可见的绿色霉点,咸菜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她把碗“咚”一声顿在我面前。
“吃!别糟践粮食!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惜福!”
周文博会皱皱眉,小声嘀咕。
“妈,这味儿不对,好像坏了。”
何美玲眼睛一瞪。
“坏什么坏!我吃了一辈子都没事!就你们金贵!”
然后,她就站在旁边,像监工一样盯着我。
我便在她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把那些东西塞进嘴里。
胃里在翻腾,喉咙在抗拒,但我着自己咽下去。
周文博看我“顺从”地吃了,总会悄悄松一口气,递给我一个“你看,这样多好”的眼神。
他不懂。
这本不是和平,是活埋。
何美玲对我这副“认命”的样子满意极了。
她变本加厉,把更多从外面捡回来的“宝贝”往家里搬。
发黄的旧报纸,挤不出膏体的牙膏皮,别人扔掉的、带着破洞的袜子……
家里很快堆得像个垃圾中转站,那股混杂着馊味、霉味和尘土的怪味,无孔不入。
有一天,她神神秘秘地从个黑塑料袋里掏出几件皱巴巴、散发着浓重樟脑丸和霉味的女式外套,一股脑塞我怀里。
“瞧瞧,多好的料子,八成新呢!白白扔了多可惜,妈给你捡回来了。洗洗就能穿,又能省下一大笔买衣服的钱。”
她脸上挂着施舍般的得意。
我接过那堆散发着异味的旧衣服,脸上挤出一个木偶似的笑。
“谢谢妈。”
等她转身,我关上门,用手机仔仔细细给每件衣服都拍了照。
冰箱里长毛的馒头,阳台上那桶浑黄的厕所水,连同这些“礼物”,一起存进手机那个命名为“证据”的加密相册里。
晚上,我借口加班,躲在公司会议室给秦悦打电话。
“录音拿到了,很清楚。她亲口说了玉佩值几十万,要卖了给儿子换车。”
我汇报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很好。”
秦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冷静如常。
“但光有录音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场合,让她当着更多人的面,亲口把这件丑事再炫耀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