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借他?”
她总算看向我,眼里带着点不耐烦。
“谢衡,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也没置气。”
我把那瓶酸推回去,“不借。”
她手指一顿。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自己一点点整理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她声音压低了点,“你现在复习节奏已经很稳了,借他看几天不会影响你。”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一瞬间,我特别想问她。
程曦,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来找我,不是让我帮你,就是让我帮陆川。
可我最后没问。
因为答案早就在她脸上了。
她是真的这么想。
“你昨天说,那是你的名额。”
我看着她,“今天这本错题本,也是我的。”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谢衡。”
“嗯。”
“你非要这样,是吧?”
“我哪样了?”
我把筷子摆整齐,站起来,“不借自己的东西,也算错?”
她也站起来,跟着我往外走。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她拽住我手腕,把我往侧边楼梯口带。
楼道阴凉,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了一点。
她一松手就开口:“陆川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清楚。你以前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
“我以前也不知道,”我说,“原来我在你这儿,连斤斤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你别偷换概念。”
她盯着我,语速快了点,“保送名额是我的,我愿意给谁是我的事。错题本也是,你借不借是你的事。可你现在就是因为前一件事,故意卡后一件事。”
“对。”
我点头。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承认,愣了一下。
“所以呢?”
着墙,第一次没想着把话绕圆,“我就是不想再帮了。”
“为什么?”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甚至有点真切的疑惑。
我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程曦,你真不明白?”
“我只知道你现在很幼稚。”
她声音冷下来,“你成绩比陆川稳得多,你就算没保送也能考出去。他不一样,他现在就差这一步。我把名额给他,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可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先放弃的就是我。”
她抿紧唇。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说:“你说他更需要。那我问你,我需要什么,你想过吗?”
她没立刻回答。
楼道里有人跑上楼,脚步声咚咚响,又很快远了。
她过了会儿才说:“你需要的是高考,不是保送。你底子在,正常发挥就行。”
我笑了。
笑得口都发闷。
“你看,你其实一直都替我安排好了。”
“谢衡——”
“因为我能扛,所以你就把最难受的那部分留给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觉得我让一步也没关系。”
她脸色有些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她被我堵得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低声来了一句:“你又不是考不上。”
我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静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她心里真正的秤。
不是公平,不是感情,不是我这两年陪她熬过的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