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用？”
“这我不敢直接说。”他看了我一眼，“但星海，实际执行不是川屿做的，是另一家团队做的。川屿只负责走合同、走票、走回款。”
我盯着他：“那钱去哪儿了？”
“分了。”
“分给谁？”
杜平没说话，只把纸袋往我这边推了一寸。
“里面有几张复印件，一份是川屿的公章备案，一份是内部对账单，还有一段录音。你回头自己听。”
我终于把纸袋接了过来。
手感不重，但很硬，像压着什么能扎人的东西。
“你为什么帮我？”
杜平靠在椅背上，点了烟，又想起这是我车里，啧了一声，没点着。
“不是帮你。”他说，“是自保。上个月川屿那边有人被谈话，我就知道这事迟早要爆。可我没想到，他们第一步不是找真正活的人，是先挑个最方便扔出去的。”
“最方便？”
“你啊。”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古怪，“前男友、旧账、岗位边缘、前期经办，这么多标签往你身上一贴，谁不信？”
我捏着纸袋边缘，指节发白。
他这话难听，但一点没错。
如果我昨晚没把借款单投上大屏，今天这会儿，公司里传的多半已经不是我和林晚那点破事了。
而是我在里伸手，准备被查。
“林晚在里面是什么位置？”我问。
杜平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最上头的。”
“但她参与了。”
“参与没参与，你自己听录音。”
他顿了顿，又说：“有句话我多嘴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只想讨回那二十五万，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要是继续查，就不是你和林晚那点事了。”
我没接这句，只拆开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最上面那张，是一份内部对账清单复印件。
名称：星海。
预算拆分里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
“公关协调费：48.6万。”
后面备注四个字。
“秦总确认。”
我目光一下钉住了。
杜平看见我表情，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直接说了吧？”
秦祁。
品牌中心分管副总，林晚这次升职最大的提拔人。
也是这一年里，公司里最会做局、最不能得罪的人。
我脑子里很多零碎的东西突然就串上了。
林晚突然提速的上升，星海后段我被架空，调岗邮件发得那么急，昨晚她在楼梯间那句“你碰不起”。
原来不是吓我。
是她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录音里是什么？”我问。
“有两个人说话。”杜平抬了抬下巴，“一个是川屿那边代办合同的人，一个是你们公司的人。提到了补合同、验证码，还有一句——‘先把周叙名字挂上，后面再洗’。”
我口猛地一缩。
“是谁说的？”
“声音你自己认。”
他把话说完，就推门下了车。
外头风很硬，吹得他夹克下摆直往后扬。
“杜平。”我叫住他。
他回头。
“这事要真查起来，你跑得掉？”
他站在风里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跑不掉也比闷死强。”
说完，他把手进口袋，低着头往巷子里走了，很快就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