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那里什么都没有。
哥哥站在屋里。
他像是失了魂一样。
木然地抬起头。
嘴角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爷爷。」
「它在那儿呢。」
哥哥伸出手。
指着空无一物的房梁尖声叫道。
05
我哥的笑声在那阴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发出来的。
反而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意。
就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我爷反应极快。
他反手一把扣住哥哥的手腕。
另一只手攥着雷击木棍就往哥哥脑门上点去。
「呔！」
我爷暴喝一声。
声如洪钟。
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可哥哥的身体竟然变得像蛇一样柔软。
他猛地一个拧身。
竟然从我爷那铁钳般的手里挣脱了出去。
他直接跳上了土炕。
四肢着地。
屁股撅得老高。
脑袋低垂。
那个姿势。
竟然活脱脱像是一只正要发力冲撞的山羊。
「还我角来……」
「还我角来……」
哥哥的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呼喊。
随着他的喊声。
房梁上挂着的那张羊皮晃动得越来越剧烈。
淡红色的粘稠液体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落在我最宝贝的红底白花被子上。
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你到底是个什么孽障！」
「敢到老子家里来撒野！」
我爷也不废话。
他咬破自己的中指。
在雷击木棍上快速划了一道血线。
然后整个人像是一头愤怒的黑熊。
直接扑向炕上的哥哥。
哥哥发出「咩」的一声惨叫。
他动作快得惊人。
在窄小的土炕上闪转腾挪。
每次我爷要打到他的时候。
他都能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躲开。
最后。
哥哥竟然直接顺着窗户。
一头撞烂了昨晚钉得死死的木板。
钻进了漫天的寒风里。
「大毛！」
我发出心碎的惨叫。
她想伸手去抓。
却只抓到了一缕刺鼻的膻味。
我爷提着木棍就要往外追。
可刚走到门口。
他就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的脸紧绷着。
眼睛盯着院子外面的空地。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院子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东西。
漫山遍野全都是羊。
不对。
那些本就不是普通的羊。
它们每一只都骨瘦如柴。
身上的皮毛掉得七零八落。
露出里面青紫色的腐肉。
最可怕的是。
这些羊全部都是四只角。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山坡上。
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几百双浑浊的黄色眼睛。
齐刷刷地盯着我们家的小院。
它们没有叫唤。
也没有动作。
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
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哥哥此时就站在这些羊群的正前方。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土里。
身体还在不停地扭动。
他的脖子后面。
竟然慢慢隆起了两个鼓包。
那鼓包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