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整个溪段都搅得浑浊不堪。
但,一无所获。
王大壮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看什么看!是不是你!”
他从水里冲上岸,几步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半夜偷我的鱼!”
他身上的泥水,甩了我一身。
陈晨吓得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我的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还带着怜悯。
“大壮哥,你说什么呢?”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弱。
“你家的鱼塘,在上游。我家的田,在下游。”
“我一个女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我怎么有本事,让你那一池子的鱼,
逆着水,跑到我这里来呢?”
我的话,合情合理。
说得王大壮一愣一愣的。
是啊。
鱼,只会往下游跑。
怎么可能,会往上游跑呢?
这是常识。
他想不通。
他也永远,想不通。
他看着我这张人畜无害的脸。
看着我身后,那个吓得发抖的孩子。
他眼里的怀疑,慢慢地消散了。
变成了更加浓重的,无处发泄的狂躁。
“滚!”
他冲我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晦气!”
我低下头,拉着陈晨,快步离开了。
在他的身后,我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王大壮。
慢慢找吧。
好好享受,这场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寻宝游戏。
10
我拉着陈晨,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后的喧闹,像一场与我无关的戏剧。
王大壮和他的人,把那段小溪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只捞上来几条,在挣扎中被石头撞晕的小鱼。
他坐在溪边的烂泥里,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村里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
大家嘴里都念叨着。
奇了。
真是奇了。
一池子的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回到家,院门一关。
外面的世界,便被彻底隔绝。
我给陈晨洗了手,让他自己玩积木。
我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平静,而又安宁。
但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真正的惊雷,还在酝酿。
引爆那颗惊雷的人,是村里的闲汉,刘三。
刘三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王大壮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跟着王大壮的人,在下游转了一上午,什么也没看见。
眼看要吃午饭了,他悻悻地往家走。
正好,要路过我的田。
那股熟悉的腥臭味,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他瞥了一眼我那片被毁掉的田,嘴里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晦气!”
他骂了一句,抬脚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田里那层厚厚的黑泥,被吹开了一道小小的涟漪。
在那浑浊的涟漪之下。
刘三眼尖,好像看到了银白色的反光。
是什么东西?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好奇心,战胜了那股恶臭。
他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朝我的田埂边,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