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也许是因为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压了太久,久到变成了一刺,不就永远好不了。
沈若琳回过神来,端起咖啡杯,笑了一下:“这不重要。”
“不重要?”苏晚重复了一遍。
“我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从来不是因为爱情。”沈若琳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顾衍之需要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他的妻子,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父亲满意的丈夫。我们是关系,不是情侣关系。”
苏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碎掉了。
不是心碎,而是某种更本的、支撑了她三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一直以为顾衍之不跟她亲近是因为她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优秀,不够值得他爱。她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付出一点,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会回应她,会对她说出那三个字。
但原来不是她不够好。
是他本不需要爱情。
在他的世界里,婚姻是一场交易,妻子是一件工具。而沈若琳之所以能成为他的未婚妻,不是因为她比苏晚更漂亮更优秀,而是因为她能提供苏晚提供不了的东西——家世、资源、人脉。
苏晚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花了三年时间,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不需要爱的人。她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他没有接,不是因为她捧得不够高,而是因为他本不想要。
“苏小姐?”沈若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晚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低头看着沈若琳,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羞辱的女人。
“沈小姐,你不用给我钱,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沈若琳的面,删掉了顾衍之的号码和所有联系方式,“这样可以了吗?”
沈若琳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苏小姐,你——”
“还有,”苏晚打断她,“祝你幸福。”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仪式般的脚步声。
走出兰亭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没有哭。
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只是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边的疲惫,像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面前停下来。
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锃亮,裤脚笔挺。
苏晚抬起头。
顾衍之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苏晚觉得命运真是一个。她刚才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发誓再也不要见到他,结果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像一记无声的嘲讽。
“你怎么在这?”她站起来,声音沙哑。
顾衍之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消瘦的脸颊和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几秒。
“你瘦了。”他说。
苏晚忽然想笑。离婚三个月,她瘦了十五斤,他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瘦了”。就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随口说出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