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很平。
“你一个家庭主妇去查公司的账,人家以为咱们家出了什么事。”
“那两百万——”
“我说了在周转。”他放下筷子,“鹿溪,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女儿陶知渝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知渝,你多吃点排骨。”
女儿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我不再说话了。
他不让我查。
他知道我去查了。
银行有人告诉了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两百万不是“周转”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正常的公司周转,他不会紧张到让银行的人盯着我。
晚上陶正行洗完澡出来,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充电。
他去阳台抽烟。
我装作找充电器,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他换了锁屏密码。
以前是女儿生,090715。
现在输进去,提示错误。
我把手缩回来。
阳台上烟味飘进来。
他在打电话,压着嗓子。
我只听清了一句。
“……先别动那个账户,等过了这阵再说。”
03
又过了两周,陶正行先提了离婚。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两页A4纸,字不多。
“鹿溪,咱俩过不下去了,你也感觉到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
“我不亏待你。房子你住着,知渝跟你,我每个月给三千抚养费。共同存款按账面分,一人一半。”
账面存款一万二。一人一半,六千。
加上房子的使用权和每月三千抚养费。
十五年婚姻,他给我标的价是:六千块现金,一间老房子的使用权,和每月三千块。
我看着那份协议。
纸张很白,打印的字很工整。
他一定找人提前拟好的。
“公司呢?”
“公司是婚前注册的,跟你没关系。”
“公司这些年赚的钱呢?”
“公司的钱是公司的。”他抬眼看我,“鹿溪,你不懂这些,别为难自己了。”
你不懂。
十五年,他用这三个字封住了我所有的问题。
你不懂,你不懂经营,你不懂法律,你不懂做生意。
你只需要在家待着,把他的衬衫按颜色挂好就行了。
“我不签。”
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
只是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毫米。
“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那两百万去哪了。”
“我说了,周转。”
“我不信。”
他站起来,拿起那份协议折了两下,塞进公文包。
“那法院见。”
他出门的时候换鞋换了很久。
大概是在等我追出去说“别走”。
我没有。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连门都不肯摔一下。
因为他觉得他赢定了。
04
第一次庭审在三个月后。
我东拼西凑交了律师费。方律师帮我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是:要求法院调查陶正行名下的财产。
但法院只能调查她提供了线索的账户。
我提供不了线索。
我只知道“少了两百万”,但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方律师尽力了。她调取了联名账户近三年的流水,上面显示有十七笔大额转出,收款方分别是三个不同的公司账户和两个个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