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表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但两个表差了八百多度，肯定有一个是错的。”
小何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我又敲了404。阿珍开的门，穿着便利店的工服，还没换下来。
她上个月刚搬来，话不多，见谁都笑，但那笑容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阿珍，你上个月电费多少？”
“九百多。”她声音小小的，“我就用了个冰箱和电饭煲，灯都很少开。可能……可能是我不会省电吧。”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我心口一紧。
“可能是我不会省电吧。”
不是的。不是她不会省电。
我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着，赵姐的对话框在最上面。
她最后一条消息是“你自己选”，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我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微信，找到赵姐的对话框，点了转账。
输入金额：1234.5。备注写的是“电费”。
我盯着“确认转账”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五秒钟。
指纹识别，震动，转账成功。
她秒收。像一直在等一样。
我又发了一条消息：“赵姐，我报警了。”
这次她没有秒回。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打电话过来了。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尖又利，带着一种“你怎么敢”的愤怒：
“你报什么警？你报什么警？！”
“有人偷了我的电。”
“谁偷你的电了？！你的电从电表走的，电表在那儿——”
“那个电表走了八百多度电，我没用。”
我说。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气的。
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人不在家，监控可以作证。但你说监控坏了。那好，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监控坏了，还是电表坏了，还是有人故意把别人的电接到了我的表上。”
“你——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想住了？！”
“我想住。但我不想当冤大头。”
“我跟你说，小宋，你今天敢报警，明天我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去！押金一分钱都别想要！你信不信？！”
“我信。”我说。
奇怪的是，我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了。
越是生气的时候，我反而越平静，像一锅烧开的水突然被盖住了盖子，所有的翻滚都在里面，外面看不出一点动静。
“所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你跟他们说扔东西的事，正好一起解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然后是一句脏话，然后挂了。
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手心全是汗。
我报警了。
我真的报警了。
……
第五章
5.
我下了楼，站在楼道口等。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两边的握手楼把天空挤成一条缝。路灯昏黄，地上有积水，不知道是哪个租客倒的洗菜水。一只野猫从垃圾桶旁边窜过去，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