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蹲在配电箱前面，把两个表的数字拍在一起，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就四个字：“离了个谱。”
然后我截图发给赵姐。
“赵姐，这两个表差了八百多度。我房间里的表只走了八度，楼下那个走了八百多。你到底以哪个为准？”
她这次发的不是语音，是一长段文字，全是感叹号：
“当然以楼下的为准！！你房间里那个小表是之前房东装的，早就坏了！！供电局只认楼下那个！！你是装傻还是真不懂？？”
“可是我人不在家七天，冰箱和路由器一天也就一度多电，怎么可能八百多度？”
“你不在家谁知道？？也许你走的时候没关空调，也许热水器漏电，这种事我见多了！！用的时候不心疼，交钱的时候就各种理由！！”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继续打字。
“赵姐，我走的时候录了视频，所有电器都关了。你要不要看？”
“我看那玩意啥？？电表在那儿摆着，数字不会骗人！！你要觉得有问题，去找供电局投诉，别跟我这儿扯！！我跟你说，今天不交钱，明天我就换锁！！”
换锁。
这两个字像一针，扎在我太阳上。
她说换锁，不是吓唬人。
上个月隔壁403的小何跟我说过，有个租客跟赵姐吵了一架，说电费太贵不交。
第二天回来钥匙就开不了门了。
赵姐站在楼道里，叉着腰，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你搬走吧，押金不退！爱去哪告去哪告！”
那人是外地来的，没什么关系，在楼道里站了半小时，最后拖着箱子走了。
押金两千多，一分没拿到。
我亲眼看见他走的。
他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是一种麻木。
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被欺负，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事上栽跟头。
我当时想，我不会也这样吧？
我是去年毕业的，在这座城市无亲无故。
这份工作是我找了大半年才找到的，试用期刚过，工资到手五千出头。
房租一千五，押金两千五，加上每个月莫名其妙的“电费”，我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就将近三千五。
剩下的钱，吃饭、交通、话费，月底基本不剩什么。
我不是没想过搬走。
但押金两千五，对赵姐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我来说是两个月的饭钱。
我搬走了，她随便找个理由不退押金，我找谁要去？
我不能丢。
也丢不起。
我攥着手机，站在四楼的楼道里，声控灯灭了，四周黑漆漆的。
我跺了一脚，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我不信这个邪。
第三章
3.
我没跟她吵。
我去了楼道口，抬头看天花板角落。
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白色的，半球形，电源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搬进来的时候赵姐跟我炫耀过，说这栋楼装了三个摄像头，“比别的地方安全”，“你们这些小姑娘住着放心”。
放心。
我拍了一张摄像头的照片，发给她。
“赵姐，楼道监控能不能调出来？我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监控都拍得到。你看看我是不是七天都没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