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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抱着我焦黑的身体不肯松手。
“昭昭……妈妈来了……你看看妈妈……”
爸爸跪在旁边，额头重重磕在尖锐的石块上，血混着灰尘往下淌。
他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脸，手指停在半空，又抖着缩了回去。
“昭昭……爸爸错了……爸爸不该不跟你说话……”
废墟角落里，那张被踩扁的贺卡还在断断续续地唱着生快乐歌。
妈妈听到这声音，把那张破烂的贺卡捡起来死死按在口，哭得喘不上气。
“她还在给我唱歌……她死了还在给我唱歌……”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踩着瓦砾走过来，递过来一个平板。
警察压低声音说对面楼的监控拍到了火灾发生时的画面。
妈妈抬起通红的眼睛，一把抓过平板。
爸爸从后面撑住她的肩膀，抖着手按下播放键。
我飘在半空，看着屏幕里那个毫无生气的自己。
变成灵魂后，我第一次感觉到眼眶发热，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难过。
画面里，妈妈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流血的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妈妈看着屏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我……我打了她……”
屏幕上的我突然转身，直接钻过了警戒线，消失在滚滚黑烟里。
妈妈指着屏幕尖叫出声。
“她进去了！她进去了！为什么没人拦她！”
几分钟后，我从火里爬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奥特曼。
我站在废墟边上，看了看手里的奥特曼，又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再次一头扎进火海。
妈妈的声音变了调，抓着爸爸的胳膊不停发抖。
“她为什么又回去……她拿到奥特曼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爸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哑。
“她在拿铁盒。她在拿你的铁盒。”
视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里只有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画面里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废墟往下塌陷了一大块。
妈妈彻底瘫软在地上，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警察把视频最后一帧定格放大。
画面里，我被烧断的横梁死死压住，嘴唇却在微微张合。
技术人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字一顿地读出来。
“妈妈，笑。”
妈妈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却不知道我死前最后一秒，想的还是让她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弟弟挣脱护士的手跑过来，跌跌撞撞地扑在我身边。
他把手里崭新的奥特曼塞进我焦黑的手里。
“姐姐，你睡着了。你手里的奥特曼呢？是不是被火烧掉了？没关系，我的给你。”
弟弟抬起头看着爸妈，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姐姐是在给我拿奥特曼。我看到了。她把我推下去的时候，在笑。”
废墟里一阵风卷过，那张破烂贺卡上的亮片闪了一下。
妈妈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点微光，嘴唇抖得厉害。
“昭昭……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