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友乾被自己的好大儿看的有些心虚,也学着洪浅的样子摸了摸鼻子,然后眨眼说道:
“不然你猜你弟弟为什么叫洪深!”
洪浅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去,他越发觉得自己这趟下山下错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眼不见为净!
但这都特么看到了,那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吧!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后妈都有了,也不在乎有个弟弟了!
于是洪浅又摸了摸鼻子,借着鼻尖的疼痛下定了决心:
“爹,我就是回来看看你,明天一早就走,这位是我大师兄钟锐,给我们安排个住处吧。”
“好勒儿子,小红…哎,不对!老洪,带大少爷去他原来的院子!”
洪浅心中哀叹:好嘛!称呼都变了,现在居然让人称呼我大少爷了!不想了,心累!
他带着钟锐,跟着老洪往自己入山前住的院子走去,身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浅儿,你先招呼下钟仙师。小红,你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晚上咱们全家好好聚聚,你是后妈,可不能让外人说咱们厚此薄彼。”
洪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钟锐及时扶住了他。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洪浅并没有自己一个人休息,而是和钟锐挤在了一个房间。
师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主要是洪浅问,钟锐答。
“大师兄,你爹有没有给你找过后妈呀?”
“不知道,我是孤儿,师父养大的。”
“哦,大师兄,那你进山后你爹有没有和你后妈再给你生个弟弟呀?”
“呵呵,都说了我是孤儿。”
“哦,大师兄,那…”
“喂,你够了啊!”
“我不甘心呐,我爹以前不这样。”
“真的?你弟弟可都快两岁了!”
“呜…”
洪浅有些伤心了!
听大师兄这么一说,他反应了过来,自己爹肯定是早就和小红好上了。
“别哭了,早点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而且我仔细的观察过了,你后妈人挺好的,她和你爹应该是真爱!”
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了小师弟的大师兄,再次补了一刀。
这下好了,洪浅哭的更大声了。
突然他又想了起来,万一被后妈听到了可不好。
于是只好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改成了小声的啜泣。
钟锐看的莫名其妙,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山下有什么好的,山上就没这些烦恼!”
……
当,当当!
“天物燥,小心火烛!”
小镇上隐隐飘来了更夫有气无力的声音,毕竟过了子时,哪怕是更夫也有些困了。
这时熟睡中的洪浅翻了个身,将脸朝向了窗户的方向,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一些。
听到打更声,钟锐也停止了修炼,收功准备歇息。
便在此时,屋顶传出一声轻响。
“咔嚓”,似有重物落在上面。
起初钟锐并未在意,但是紧接着又是“噗噗噗”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逐渐远去。
钟锐毕竟是修行者,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他直接跳身到了床上,先护住洪浅,然后再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却见洪家大院的屋顶上,有几个黑影在鬼鬼祟祟的向着一间屋子摸去。
那间屋子正是下午下人们堆放东西的所在,也是洪家存储银两的账房。
原来是洪家进了几个小蟊贼!
钟锐嗤笑一声,也不叫醒洪浅,一撩袍子,就从窗户窜了出去。
为什么不走门呢?
因为钟锐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间房的门开关之间响动太大,容易引起蟊贼的警觉。
不料,尽管钟锐已经很小心了,但他撩起的袍子还是划过了洪浅的鼻子。
虽然很轻,但洪浅的鼻子上有伤啊。
一个吃痛之下,洪浅就醒了。
然后他就爬起来,寻着钟锐的背影,想看看大师兄为什么要跳窗户。
钟锐牢牢记住了洪浅在下山前说过的话“遇到看不顺眼的,我只管一剑递出”。
所以,他刚跳出窗外,人还在半空就开始拔剑,剑鞘向后,剑尖朝前!
洪浅刚把脸凑到窗户边上呢,一块黑黢黢的东西就朝着他的脸上砸来。
不偏不倚,剑鞘正好砸在了鼻子上!
“啊!”
惨叫声响起,然后是“啊、啊、啊…”连续的几声惨叫声。
“嗯?”洪浅有些纳闷,捂着鼻子嘀咕:“这还带回声的?”
还不待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耳中又听见了接二连三重物落地的声音。
就算洪浅再没有江湖经验,他也知道这是家中进了贼。
于是捂着鼻子就跑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钟锐将一个人形的东西丢到了一边,洪家的护卫也打着火把簇拥了过来。
就着火光,洪浅看清了情况,他嘴一张立马就开始吐了起来。
因为,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九个人!
之所以九个人能摆出横七竖八这么奇怪的姿势,那是因为其中的六个被拦腰斩成了两截!
斩人的剑提在钟锐手上,剑鞘则是紧紧握在了洪浅的手中。
边吐,洪浅边朝地上的尸体看去,仔细一看,他发现这些人好像有些眼熟。
“难受就别看了,他们是下午茶馆里的那些人。”
钟锐拍着洪浅的后背低语。
难怪!
洪浅恍然大悟,难怪下午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现在好了,两桌九个人,被大师兄给一锅端了。
“大,大师兄,你把他们都了…”
尽管了解了情况,但洪浅还是被钟锐出手的狠辣给吓得不轻。
“你说的嘛,我直管一剑递出!再说了,师弟你既然跟了师傅修行,山下之事,我作为师兄的处理起来责无旁贷!”
钟锐面无表情,话语冰冷而又生硬,但听在洪浅耳中却又是那么的温暖。
不过有一点,洪浅很想告诉大师兄:我是说过一剑递出,那也不用直接人吧!
处理尸体什么的,自然有洪府的下人,洪浅经此一闹,短时间内肯定是睡不成了。
趁着后妈不在老爹身边,洪浅靠了过去:“爹,如今这家产还是我的吧?”
洪友乾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双手拢在袖中反复的搓来搓去,不过显然他对此早就有了想法。
“呃,当然,你和深儿一人一半。不过你放心,等你三弟出生了,爹答应你,你可以占四成!”
“三弟!”
“对呀,你妈又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我…好吧,爹,这家产我不要了!”
“当真?”
“不是,我不要家产你这么高兴?”
“这么明显吗?呸,不对。其实我只是关心你。”
洪浅内心的想法,自己都修仙了,还跟弟弟争什么家产,自己拿来又有什么用?全给弟弟都无所谓呀!
洪友乾其实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但哪怕两人的想法一致,由洪浅自己说出来,和从父亲口中听到,对洪浅来说感受可完全不一样!
洪浅觉得这天没法儿聊下去了,于是他果断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爹,家产我不要了,但我有一个要求,将镇东头的娘娘庙重新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