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我，抖了半天，最终只迸出一个字。
“你……滚！”
“好。”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然后拉上我的行李箱拉链。
“高俊，你听到了，是她让我滚的。”
我走到婴儿床边，准备抱起悦悦。
高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
“小瑜，别走，求你了，别走！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妈，你快跟小瑜道个歉！”
他回头冲着刘金凤喊。
刘金凤一辈子要强，哪里肯低头。
她抱着高明，拿起自己的包，气冲冲地往门口走。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踏进你家门一步！”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摔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高俊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你看，老婆，妈走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这只是开始。
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新信息。
我拿起来一看，是高俊的妹妹，我的小姑子发来的。
信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刘金凤正抱着高明，哭得涕泪横流。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江瑜，你把我妈气病了，你给我等着！”
04
高俊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那行带着诅咒意味的文字，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夺过我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似乎想要回复对方或者删除那条信息。
我不紧不慢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内心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表演。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眼神躲闪，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而卑微。
小瑜，你别听她胡说，我妈她年纪大了，也就是嘴硬心软，不可能真的病了。
他停顿了一下，试图用那种惯常的讨好口吻来化解尴尬。
我妹妹她也是担心家里长辈，情绪激动了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怀里正在熟睡的悦悦，她稚嫩的呼吸声在这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珍贵。
五年的婚姻生活，就像一盘熬了太久的粥，浓稠、粘腻，早就让人心生厌倦。
我曾无数次试图去调和家庭矛盾，为了那所谓的和谐，放弃过工作，放弃过个人爱好，甚至放弃过尊严。
可换来的，却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索取和视若无睹的伤害。
既然他们不懂得尊重，那我又何必再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伪装。
我伸手拿回手机，并没有回复小姑子，而是直接打开了录音功能，将其调成静默录音模式。
高俊，你妈到底是因为什么病了，我们不需要去揣测。
我看着高俊的眼睛，声音冷得让人心惊。
但是，如果你想让我继续在这个家里过下去，或者说，如果你还想让我承认你是悦悦父亲的话。
我们有些话，必须在今天摊开了说。
我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刺眼地洒进客厅，将那几个灰脚印照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