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一愣。
“从你接到绑匪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我盯着晏霆,“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不是凑钱,而是把我绑在车座上我签角膜摘除同意书。”
“三千万的赎金,你一个字没提怎么筹。”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要我的眼睛和专利。”
晏霆脸色一变,很快又换上悲痛的表情。
“琳绾,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赎金的事我已经在联系了,只是一时间凑不齐才……”
婆婆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打断他的话。
“你个白眼狼!我儿子七年来对你掏心掏肺,你倒怀疑他不救你哥?”
她食指戳着我的额头。
“婉婉是我们家的恩人!没有她打那个电话,你现在就是个寡妇!
挖你一只眼睛怎么了?你还有另一只眼睛!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当你的眼睛。”
话音刚落,手机视频里绑匪将人质的左手按在砧板上,钳子夹住中指指甲连着血肉撕了下来。
人质沙哑嘶吼,身体剧烈痉挛。
“这是第一。”绑匪将带血的指甲丢到镜头前,
“每过五分钟,我拔一。十拔完开始拔脚趾。”
我胃部翻腾差点吐出来。
即便那个人是赵猛,我也无法对这种画面无动于衷。
“你还不签吗?”婆婆贴着我的脸吼,
“你还是你妈生的吗?你哥在里面被人活活折磨,你在这跟我们讨价还价?”
“绑匪说了一个小时!只剩三十五分钟了!”
我闭上眼睛。
那不是我哥。可我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他们就会知道被绑的是赵猛。
到时候这群人会用更疯狂的手段我出钱,甚至动手摘我的器官。
我必须等一个能脱身的时机。
“一个小时送不到海外账户,人就归我了。”绑匪播报,
“对了,提醒一下,这笔钱必须分成三笔,走三个不同的离岸账户。
如果我们发现有任何追踪程序,你们等着收碎尸快递吧。”
“听见没有!三个离岸账户!”婆婆瞪着我。
晏霆深吸一口气解开我手腕上的皮带。
“老婆,是我太急了,不该绑你。”他放轻声音。
“可你想想,如果不签专利,我们上哪儿凑第二笔三千万给婉婉治眼睛?她一旦瞎了,我一辈子都还不清这份恩情。到时候我每天活在愧疚里,你忍心吗?”
他握住我的手,“你把保险柜的密码给我就行。我去取里面的金条,不耽误赎你哥,也不耽误给婉婉治病。两全其美。”
金条密钥库。
我名下保险柜里存着价值八千万的实物金条,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
密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终于说出了目的。
“泽……晏霆,”我嘴唇抖了抖,“那些金条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他哽咽道,“可你哥的命重要,还是金条重要?”
他永远把救命挂在嘴边,让我变成见死不救的人。
“晏霆哥哥……”
婉婉发出一声呻吟往一侧歪倒,盲杖掉在车底板上。
晏霆回头扶住她:“婉婉!你怎么了?”
“我的眼睛……好痛……”
她捂着双眼蜷缩,指缝间渗出液体,
“晏霆哥哥,我不想连累你们,你别管我了,让我瞎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