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正照着床,床底有东西,门外还有女人在叫我上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声音一下沉了。
“姑娘,你现在听我说。”
“别开门。”
“也别碰那张床。”
“我马上过去。”
我心口一紧。
“到底怎么回事?”
风水先生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借喜冲阴。”
“你不是在成亲。”
“你是在替人圆房。”
我脑子“轰”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棍。
没等我再问,房门“咚”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
不重。
可那一下,足够把我魂都撞飞了。
我攥着手机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床尾。
直到现在,我才突然想起一个我白天就隐约觉得不对劲的细节。
婚床朝西以后,床尾多出来了一只红木箱。
明明白天还没有。
而现在,那只箱子安安静静压在床尾,像有人早就替我准备好了什么。
房门外,那道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离得更近。
“新娘子。”
“吉时到了。”
“你怎么还不上床?”
我喉咙发紧,心里那弦已经绷到了极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大概是因为,真到了这种时候,人反而会先想弄明白。
她们到底想拿我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挪到床尾,蹲下去,伸手就去拖那只红木箱。
箱子很沉。
像压了块石头。
我咬着牙把它往外拖了一寸。
下一秒,一股浓得发腻的香火气猛地从箱缝里窜了出来。
不是喜香。
更像灵堂里那种烧过头的纸灰和旧供桌味。
我头皮一麻,猛地掀开了箱盖。
里面最上面压着的,是一双绣花红鞋。
很旧。
鞋头却绣着新娘才会穿的并蒂莲。
鞋旁边,是一只剪得歪歪扭扭的纸人。
纸人口,用红笔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而最底下,赫然压着一块黑木牌位。
牌位上的字我只看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周门长媳,沈素秋之位。”
沈素秋。
那是周庭早死的大嫂。
我前些年去周家吃饭时,曾听人轻飘飘提过一句,说大哥成婚不到三个月,大嫂就“命薄”没了。
我那时还多问了一句。
家里一个婶子撇着嘴说:
“哪是什么命薄。”
“新媳妇进门第一晚就冲了西床,第二天开始发热,第三天人就没了。”
我再想问,她又突然不说了。
婆婆那时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脸色一下冷得吓人。
后来我再去周家,就再没人提这个名字。
连大哥的牌位都看不见。
我原以为,是这家人不愿再提死人的晦气。
可现在看来,不是不提。
是他们把一切都藏到了我的婚床底下。
我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手机那头的风水先生声音一下拔高了。
“姑娘!”
“你是不是看到绣鞋和牌位了?”
我嘴唇都白了。
“看到了……”
“那就对了。”他声音沉得厉害,“你婆婆不是在折腾婚礼。”
“她是在拿你给死人续命!”
“这婚床一旦朝西,镜子一照,纸人压八字,洞房夜你只要真的上了床,阴喜一撞,你身上的阳气和喜气就会全被借走,替她那位死去的大儿媳回门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