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们母女俩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聊陈秀兰这些年的苦。
窗外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温柔又安稳。
7.
李建州走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家里终于清静了,没有了他的咒骂和酒气,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陈秀兰还是照常去夜市摆摊,只是脸上的伤还没好,总是戴着一个口罩,怕被客人看到。
我在学校也开始认真学习。
我从小就聪明,本来成绩就不错,但是因为之前没有什么压力,所以对于读书没有什么紧迫性,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只能靠自己给自己一个未来。
每天放了学,我会直接去夜市找陈秀兰,执意要帮她打下手。
她一开始死活不肯,把我往旁边推.
“明月,你别这个,这活又脏又累,你的手是读书写字的,不能沾这些油污。”
我拿起旁边的食材,开始穿串,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丢人吗?我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活,有什么不行的?这些又不耽误读书写字,而且你一个人太累了,我帮你搭把手,你也能轻松点。”
陈秀兰看着我,眼里带着欣慰,还有一丝心疼,她没再拒绝,只是在我活的时候,总在旁边看着,怕我烫到,怕我累到。
我从最开始的笨手笨脚,穿串穿到手,洗食材溅一身水,到后来慢慢熟练,能帮着她切菜、装盒、收账,虽然做得还不够好,却也能替她分担不少。
夜市的烟火气,混着炸串的香味,还有客人们的欢声笑语,慢慢抚平了我心里的戾气和委屈。
此刻,我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顾大小姐,只是陈秀兰的女儿,一个靠自己双手活的普通女孩。
我好像开始渐渐接受陈秀兰了。
那天晚上,我和陈秀兰正在摊位上忙着。
正是夜市最火爆的时候,摊位前围满了客人,我忙着给客人装炸串,陈秀兰在旁边守着油锅的温度,油锅滋滋作响,香气飘了很远。
突然,我感觉到有人站在摊位前,没有说话,我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是顾成舟和温以情,我在顾家的爸爸妈妈。
他们站在摊位前,穿着精致的衣服,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里,显得格外扎眼。
温以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着我手上的油污,看着我身上沾的烟火气,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陈秀兰也看到了他们,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识地想把我挡在身后。
温以情绕过炸串的小三轮,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地说:“明月,你受苦了,明月。”
她的手很柔软,带着熟悉的香水味,那是我以前最熟悉的味道,可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着距离,语气平静:“顾夫人,我没事,不苦,这样挺好的。”
温以情听到我叫她顾夫人,身体僵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明月,我们听羽飞说你家里情况复杂,你亲爸去找了学校,说要给你办退学,明月,你要不然还是回来吧,我会劝劝羽飞,她会答应的,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