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手，笑得满足：“你明天还要上学，得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再说什么。
等她收拾完，我又坐上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摊车。
夜风微凉，油烟味淡了些。
5.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陈秀兰身上的伤，还有李建州狰狞的脸。
下课的铃声刚响，立马起身去找了顾羽飞。
我站在她们班教室门口时，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我们。
我抬眼，在教室里看到顾羽飞，她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出来。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风景，语气随意：“怎么？才两三天，就被那穷酸的家磨掉脾气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不想跟她多废一句话。
“我来找你，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我问你，你在那个家待了十六年，你很清楚李建州是什么样的人，陈秀兰被他欺负，你就没有一点心疼？没想过帮她？”
顾羽飞像是被踩中了尾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恨意，那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心疼？我为什么要心疼？”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旁边路过同学的目光，她却毫不在意，继续说：
“从小，因为他们穷，我穿的是别人的旧衣服，吃的是最便宜的饭菜，同学都嘲笑我，欺负我，说我是爹不疼妈不爱的野孩子，这些你体会过吗？我每次回家，看到李建州喝得醉醺醺的打陈秀兰，打她打得不过瘾还要打我，陈秀兰自己要受着就算了，居然还想让我也跟着受罪？看到那个家里的一切，我就恨不得死了！”
“后来我知道自己被抱错了，知道我本应该是顾家的大小姐，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就更恨他们了！恨他们让我活在那个破地方，恨他们让我白白受了十六年的苦！”
她死死盯着我，“李明月，你从小过着我梦寐以求的、本该是属于我的生活，你凭什么？我就是想让你也过一过我过的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穷，什么叫苦，这有什么错？”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悲：“你也恨我，对吗？”
顾羽飞没有否认，她咬着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是，我恨你，我还恨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若不是你们，我不会受那些苦！”
“连顾家的人你也恨吗？”我冷冷问她。
“当然了，所以我才要让他们补偿我，我才要让他们把你赶出去。”
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扭曲。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羽飞，我不知道当初我们是怎么抱错的，或许是天意，或许是人为，这些都不重要，但至少我知道，陈秀兰是真的爱你。”
“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攒的钱都给你买新衣服新文具，还要供你上学，她炸串再苦再累，也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她哪怕被李建州打，也要尽力托举你。”
“你说她穷，说她没文化，可她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全都给了你，而你呢？你只看到了她的穷，看到了她给你的委屈，却看不到她的爱。”
“我本来还以为她对你多差呢，让你像逃命一样也要离开她，现在看来，似乎是你配不上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