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看看那边！你看看那烟！那是假的吗？”
她被我抓疼了，甩开我的手，往19栋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终于看清了。
19栋三楼，那个窗口喷出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而那个窗口，正是她家的。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向19栋，而是冲向消防通道。
我以为她要去挪车了。
结果她冲到那辆白色SUV前面，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对着小区外面的消防车喊：“不许动我的车！谁动我跟谁急！”
消防员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的战士急得满脸通红：“大姐，你家着火了，快把车开走！”
“你们先跟我说清楚，我的车要是被撞坏了谁赔？”
“人命关天啊大姐！”
“我不管！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动我的车！”
我冲上去想把她拉开，她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物业了！物业了！”
她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机录像：“你们都给我录下来！今天谁敢动我的车，我让他倾家荡产！”
5
我看了一眼19栋的方向。
火已经烧到了四楼。
三楼那个阳台防盗网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不动了。
我浑身冰凉。
“消防同志，”我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消防员，声音在发抖，“你们直接过吧，所有后果，我们物业承担。”
消防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张翠花，咬了咬牙：“好。”
他转身准备上车。
张翠花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扑到消防车前面，拍着引擎盖喊：“你们敢！我告诉你们，我这车三十万买的！你们谁敢碰一下，我让你们赔到倾家荡产！”
消防员被她堵住了。
小区的业主越来越多，上百号人围在消防通道口，有人骂张翠花，有人劝她，有人试图把她拉开。
她像疯了一样，又踢又咬，谁靠近她就打谁。
“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害我！都想讹我的钱！”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感觉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她儿子在楼上。
在火里。
快死了。
而她在楼下，为了一辆车，撒泼打滚。
“张翠花，”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在上面。你听听，你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吗？”
6
她愣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她盯着那个窗口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我。
“李经理，你们还真是下血本啊。”
我愣住了：“什么？”
“为了让我挪车，你们搞了个假火灾？”她冷笑一声，指了指19栋的方向，“那烟是你们物业放的烟雾弹吧？火是你们安排人点的吧？就为了拍我挪车的视频，好去告我？”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头顶。
“张翠花！你疯了？！那是真火！你儿子还在里面！”
“少来这套！”她双手抱，下巴抬得老高，“我告诉你，我儿子又不是傻子，三楼而已，就算真着火了他自己不会跑？楼梯就在门口，他九岁了，又不是三岁！你们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旁边一个业主大妈急得直跺脚：“大妹子啊！那火都烧到四楼了！你家防盗网锁死的，孩子跑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