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一看,袋子里装着一打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内裤。
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甚至还有一条……粉色的。
我当时就震惊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澜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意思。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萧瑟得仿佛一个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少年。
我捧着那袋“保护费”,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我爹的复仇大计,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拐到了一条谁也预料不到的岔路上了。
【第三章】
拿着沈澜夜主动上缴的“保护费”,我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感觉我的“事业”受到了侮辱。
一个专业的内裤大盗,怎么能接受对方的主动投喂?这传出去,我的职业守何在?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挺方便的。
省得我绞尽脑汁,爬墙撬锁,跟防贼似的防着那条叫“将军”的狗了。
我把那袋内裤带回了家,像往常一样,上交给了我爹。
“爹,这是这个星期的。”
我爹苏决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瞥了一眼,然后,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的视线从那袋包装精美的内裤,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念念,”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你是不是去打劫了?”
不然怎么会有一整袋?
我摇摇头,把沈澜夜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这是交的保护费。一周的量。”
苏决:“……”
他沉默了。
他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露出了一个极度疲惫的神情。
我觉得我爹这几年老得特别快,眼角的细纹都多了好几条,估计都是被我气的。
“念念,你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乖乖走过去。
“你告诉爹,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循循善诱地问,像是在引导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儿童。
我想了想,挺起膛,大声说:“为了复仇!为了搞垮沈家!为了让沈澜夜痛苦!”
苏决定定地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你觉得他现在痛苦吗?”
我回忆了一下沈澜夜今天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挺痛苦的。”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痛苦?”
“因为我偷他内裤?”
“不。”苏决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他是因为反抗不了,所以选择了躺平。”
我:“?”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苏决强行解释道,“我们已经从肉体上(偷走内裤)和精神上(让他放弃反抗)双重打击了他。我们的计划,大获成功!”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用力点头,好像在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离谱的结论。
我看着我爹卖力给自己洗脑的样子,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反派,如今只能靠歪曲事实来维持自己复仇的尊严了。
“爹,你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苏决感动地看着我:“好女儿。”
从那天起,我和沈澜夜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每周一,他会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