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前排是清一色的暴论。
“一个男老板，凭什么管女员工来不来月经？”
“这就是职场性扰的变体。”
“建议查一下他公司还有没有别的猫腻，这种人不可能只做了这一件事。”
有人扒了我的企业信息、学历背景、甚至前女友的微博号。
前女友三年前发过一条朋友圈：”分手快乐。”被截出来配了个标题——”前女友疑似暗示遭受情感控制。”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出租车在等红灯，窗外霓虹灯花花绿绿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
法务老陈的电话。
“顾总，警方要求公司配合调查，明天会来调取所有生理假的请假表格和审批记录。”
“给他们。”
“全部？”
“全部。我们没什么不能看的。”
老陈沉默了两秒。
“顾总，我建议你今晚发一份声明，至少把’没有要求登记月经周期’这个事实澄清一下。”
“不发。”
“为什么？”
“你觉得现在发声明，有人看吗？”
老陈没吭声。
他知道我说得对。舆论场上的逻辑很简单——先定罪，再审判。我说什么都是”自辩”，自辩等于心虚，心虚等于有罪。
到家了。
电梯里遇见隔壁的王阿姨，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躲得比往常快。
进门之后我站在玄关没动。
鞋柜上面放着上周从超市批发回来的暖宫贴，还剩小半箱，没来得及送去公司。
包装上印着一朵粉色的花。
我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了。
对方声音很年轻，语速很快。
“顾总，我是XX新闻的记者，想就贵公司生理假争议事件采访您。请问您对周楠指控您侵犯女性隐私一事怎么看？她说您把她的考勤记录公开展示，是否属实？您是否——”
“不接受采访。”
“顾总，您不觉得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吗？”
我挂了电话。
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暖宫贴的那朵花在门厅的感应灯下粉得晃眼。
手机屏幕又亮了。
宋姐最新的消息：
“顾总，周楠今晚接受了一个直播采访，哭了。说她只是一个想在公司有尊严地来例假的女孩。弹幕全是骂你的。”
我没回她。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里。
客厅没开灯。
黑暗里，我打开了那个直播回放。
屏幕上，周楠捏着一张纸巾，眼圈红红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只是想……有尊严地来一次月经。”
弹幕疯了一样地刷。
“姐妹好勇敢。”
“这种老板就应该进去。”
“全体女性的嘴替。”
我把视频暂停了。
画面定格在她低头抹眼泪的瞬间。
纸巾攥在手里，但眼角是的。
02
“顾总，对面要求我们提交全部二十三份生理假审批原件，含签名页。”
宋姐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袋站在我办公桌前，指甲掐进了牛皮纸里。
“给。”
“还有……公司公章使用记录、制度发布的会议纪要、茶水间采购的报销凭证，全要。”
“全给。”
她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抬头，”你想说这些东西给出去万一被泄露到网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