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她做饭特别难吃。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难吃，是你咬一口舌头会发出”这什么东西”的报警，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因为每个调料都放了、每个步骤都对了，合在一起就是一种不属于人类食物范畴的味道。
“你做的是什么？”
“阳间菜谱，”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个美食博主的教程，”番茄炒蛋。”
我看了看盘子里那坨东西，颜色对，形状大致对，但那个气味——像有人把番茄、鸡蛋和一种未知元素放在试管里做了化学反应。
“你以前没做过饭？”
“地府没有做饭这个概念，我们吃能量。”
“什么能量？”
“你不用知道。”
我吃了那盘番茄炒蛋，出乎意料地没死。白小黑在旁边看着我，手里拿着本子在记录什么——观察记，客户进食情况、体重变化、情绪波动，这些数据对制定死亡方案很重要。
“那我吃了你的番茄炒蛋没死，算什么数据？”
“异常值。”
好，我闭嘴了。
第一周的周末，她拿出了第一个方案：”方案A，煤气中毒——执行时间周一凌晨2点，方法是关闭门窗打开煤气阀门，在睡眠中完成死亡，预计耗时30-45分钟，痛苦指数低，可行性高。”
我看着她画的流程图，有时间轴、物料清单、应急方案——应急方案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中途醒了，我需要把你敲晕。”
“……”
“放心，我有专业执照，”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阴间死亡执行员资格证”。我接过来一看，照片上的白小黑比现在年轻，头发扎成马尾，笑得挺开心的——你以前挺开心的。
她把证件抢了回去：”说方案。”
周一凌晨两点，她关好了门窗打开了煤气阀，我躺在床上闻到了一股臭鸡蛋味——煤气里加了硫醇，为了让泄漏能被察觉。
“你闻到了吗？”
“我闻不到，我是地府的。”
“那我闻到了。”
“正常，闭眼睡觉，很快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十分钟后睁开——我睡不着。
“为什么？”
“你那个臭鸡蛋味太冲了。”
“忍忍。”
“忍不了，我一闻到臭鸡蛋味就想吃臭豆腐。”
白小黑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空气喷了两下，臭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薰衣草香——好闻吗？
“好闻，但这不像是要死的氛围。”
“死不需要氛围，闭眼。”
我又闭上眼睛，二十分钟后再次睁开——还是睡不着，我在想一个问题：你坐在客厅等我死的时候在什么？
“写报告。”
“什么报告？”
“你的死亡执行进度报告，每天要交的。”
“你们地府也搞报？”
“报、周报、月报、季报，还有年度总结。”
“阎王看这些？”
“阎王不看，他的助理看，助理看完再挑重点给他看。”
“所以阎王只看PPT？”
“你怎么知道？”
“我们阳间也这样。”
白小黑沉默了几秒——闭眼，睡觉。
凌晨四点我醒来了，不是因为煤气中毒，是因为白小黑把煤气关了。她坐在客厅里面对着笔记本电脑，表情很不好——方案A失败，你家窗户密封条老化了，煤气浓度始终上不去，达不到致死标准。
确实，上次台风的时候密封条就坏了我一直没修——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