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年目视前方：“地买了吗？”
“什么地？”凌清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拔高音量，“你还真打算让我去种地，你个混小子有没有良心！”
周京年淡声：“恰好你很闲，恰好我没有良心。”
昨晚他替宋岁宁挂了五个陌生号码来电，不用查也知道是老母亲的手笔。
电话那头的凌清曼差点背过气去，对着听筒怒吼。
“你让我去种地，怎么不让我去刨你周家祖坟！”
周京年波澜不惊：“刨祖坟违法，种地合法。”
“你！”凌清曼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管！你赶紧把岁岁哄回来，不然我就……我就去她小区门口哭！”
“你去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最好再让记者拍下来，标题就叫‘周家主母大闹知名女作家小区，疑因陈年旧怨撕破脸皮’，保管明天北城头条都是你。”
电话那头的凌清曼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火气泄了大半，只剩下委屈和无措。
“我能怎么办？该做的我都做了啊！送汤、道歉、换着号给她打电话。结果她连个正眼都不给我，我这当阿姨的脸面就差搁地上给她踩了……”
要是脸面放在地上踩她能原谅，自己还用上赶着当小三吗。
“你做的，无非是靠眼泪和嘴巴嚷嚷。”周京年语气沉了沉，“你的眼泪换不来她的原谅，只会让她更烦。”
凌清曼一直都是泪失禁体质的重度患者，大事小事就哭唧唧的。
岁岁犯事后不肯道歉，她就是边哭边让小姑娘去说对不起。
可这种方式既压抑又恶心。
凌清曼吸了吸鼻子：“那我……那我不是想着早点跟她和解吗？七年了，我天天惦记她，回来连句‘清曼阿姨’都听不到，我心里难受……”
“难受就去做点实际的。”周京年放缓语气，提点道，“去农贸市场买些草莓苗和薄荷苗，找块空地种上。”
凌清曼愣住：“种这些什么？”
“她最喜欢草莓，还爱喝薄荷水，你忘了？”
那端的凌清曼怔住，以往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
小姑娘蹲在地里摘草莓，等不及洗净就往嘴里送。回家后就让佣人把冰箱里的薄荷水拿出来，美滋滋的靠在沙发上喝。
那时候的子真好啊……
她吸了吸鼻子：“可我不会种啊，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周京年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找个懂行的园丁，实在不行就雇人看着。总之别再用你那套眼泪和电话轰炸攻势了。”
凌清曼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妥协。
“行，草莓苗、薄荷苗，还有她爱吃的小番茄……都买！”
“这就对了。”周京年满意地勾了勾唇。
“那……那要是真种死了呢？”
周京年太阳突突直跳，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我厌蠢症犯了，你一边琢磨去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车厢里恢复安静，周京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宇间皆是烦躁。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才敢说，生怕惹恼了小姑娘。
某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除了给他添乱，半点帮助都没有！
—
与此同时，宋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宋岁宁从资料里抬眸，看向设计总监的目光冷冽。
“别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敷衍自己，更别拿来敷衍我和客户。”
设计稿上的珠宝款式陈旧俗套，配色杂乱无章，完全没有宋氏一贯的简约雅致风格。
要是面世，指定得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指责，设计总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总，您可能对设计美学这方面不是很懂。这几款是据市场调研数据设计的，大众接受度应该会很高。”
言外之意，是觉得她外行指导内行。
不懂还他妈瞎。
“我从五岁开始学画，学了十年。”宋岁宁冷眼看他，“你是觉得，我分不清什么是美，什么是垃圾吗？”
闻言，设计总监猛地一怔，脸上血色尽褪。
他入职时间短，只知道眼前的人文学造诣深厚，掌管公司手段强硬，却不知道她还学过画画。
宋孟冉把设计稿扔在桌上。
“宋氏珠宝讲究的简约和独特，不是你在网络上刷几个多巴胺穿搭就能应用上来的。”
她语气不轻不重，压迫感却十足：“下一次不服管理，就去人事部结工资滚蛋。”
设计总监忙拿起桌上的设计稿，点头哈腰道：“对……对不起宋总，我这就去重做！”
门被关上，宋岁宁从包里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到底谁发明的工作，不能躺在家里睡大觉，醒了就去楼下捡钱吗。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宋绍岳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桌上。
“乖乖，怎么不好好在家歇几天？”
宋岁宁拿过水杯抿了口：“三天足够了。”
周家人走以后，宋氏集团就面临多家企业的围剿。
父亲为了守好家业，把头发都熬白了，而自己却像个废物半点忙都帮不上。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家里资金紧张，闹着要搬出去住，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行。
其实可以随便应付她一下，父亲还是找了老友借钱给她在暔樾府买了一套。
只是为了给她最好的。
催工程款的人找上门她才得知真相，犹豫再三，还是去找了邓既明和柯觉帮忙。
求人的滋味不好受，人情更是不好还。
从那时候起她就发誓，再也不要做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能给家人带来绿荫的参天大树。
如今刚成功了一半，哪能突然掉链子。
“爸知道你要强，但也得注意身体。”宋绍岳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劝道，“你妈妈要是还在，看见你这么累肯定心疼。”
提到母亲，宋岁宁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习惯了，闲下来还闷得慌。”
习惯把自己一头扎进工作里，这样就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了。
宋绍岳：“……”
年纪轻轻就得了劳碌病。
他继续说：“再过段时间你就要开学了，研究生课程虽然没本科那么紧张，但也得好好调整状态。”
“要不找个地方去旅旅游？就当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