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我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满是哀伤。
“嫂嫂这是说的哪里话，听闻嫂嫂误中奇毒，我这心里急得如火烹一般。”
“只是那血燕是我亲自从库房挑的，怎么会有毒呢？”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自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开始疯狂表演。
“弟妹，我不怪你……我知道我住在这府里，惹了你的眼。”
“只是那血燕，我喝下之后便觉得喉咙犹如火炭烧灼，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了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我柳氏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若是我为了陷害弟妹而故意装中毒，便叫我这喉咙立刻溃烂失声，叫我这肺腑生出绝症，夜咳血，直到把心肺都咳出来为止！”
好！
太好了！
我差点兴奋地鼓起掌来。
这女人对自己下手，可比裴鹤之狠多了。
【叮！检测到针对宿主的谎言。】
【谎言内容：柳氏称没有装中毒，若有则喉咙溃烂失声、肺腑生绝症、夜咳血。】
【判定结果：栽赃。】
【惩罚即刻降临！】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柳氏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咯咯……呃……”
她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暴突。
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类似破布撕裂的可怕声音。
紧接着，她猛地张开嘴。
“哇——！”
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不明肉块的鲜血，直接喷溅在了床帐上。
她甚至来不及惨叫，第二口、第三口鲜血便如喷泉般涌出。
她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嘶声，那是声带瞬间溃烂的标志。
她真的失声了。
而且，她得了一种在这个时代无药可治的绝症——肺痨晚期。
“天呐！”
我恰到好处地尖叫起来，连退三步，捂住口。
“嫂嫂！你为何要发如此毒誓啊！”
“你若是早说那血燕里没毒，不就没有这般了吗！”
我悲悯地看着床上那个一边疯狂咳血，一边用绝望眼神向我求救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不是爱装病吗？
你不是爱咳血博同情吗？
那以后，你就一直咳下去吧，咳到死为止。
6
潇湘馆彻底成了死地。
柳氏得的是会传染的肺痨，那些原本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吓得连夜逃窜。
我“仁慈”地命人将潇湘馆封锁起来，每天只通过门缝塞进去一点清汤寡水续命。
至于裴鹤之，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已经连续告假五天了。
内阁修撰《通史》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作为主要负责的官员，一直称病不朝，已经引起了内阁首辅和皇上的不满。
今一早，宫里便派了太监来传旨。
“皇上口谕：裴侍郎若病体稍愈，明大朝会务必进宫回话。若是再推诿不前，这通史修撰的差事，便换人来做！”
传旨太监捏着嗓子念完，冷哼一声走了。
正院的床榻上，裴鹤之面如死灰。
他现在腰断腿废，双手流脓，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