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她们在等着看我翻脸。”我放下勺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先翻。”
翠儿有点急:“可总不能就这么让她们欺负到脸上。”
“谁说我要忍?”我起身理了理袖口,“我只是打算换个更值钱的吵法。”
沈府这种地方,真正能人的,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让更多的人替她说话。
我带着翠儿出门时,刻意没坐轿,只披了件半旧披风,发髻也挽得素,走路不快不慢,专挑府里人多的地方去。
果然,刚到后花园的穿廊,就听见前头几个婆子凑在一块嘀咕。
“你没听说?昨夜将军都亲自送她回院了,这新夫人怕是真有点手段。”
“手段有什么用?命硬才是真的。刚进门就闹得表小姐发热,谁知道后头还克谁。”
“哎,你小点声。”
我脚步一顿,抬手示意翠儿别出声。
那几个婆子背对着我,还在说。
“我跟你们讲,将军府最怕这种女人。嘴厉害,心又狠,装得还端庄。昨儿个家宴上是没闹,可谁知道私下怎么拿捏人?”
“要我说,还是表小姐那样的好,软和,省心,叫人一看就——”
“就什么?”
我接上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们几个齐刷刷一僵。
转过头来,看见我,脸色都变了。
“少、少夫人。”
我笑着走过去,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为首那个圆脸婆子身上。
“继续说啊。我刚听得挺有意思。”我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支着下巴,“说到哪了?说表小姐软和,省心,一看就适合当什么?”
那婆子脸白了,扑通一下跪下去:“奴婢嘴贱,少夫人饶命。”
另外两个也跟着跪。
我没让她们起,只慢条斯理地问:“你们说我命硬,那我倒想知道,是谁先把这话传出来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我也不催,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不说也成。”我抬头看了眼天,“那就拖去夫人院里,一起说。正好把今早厨房送清汤寡水、门外几拨人盯梢、谁在后头嚼舌这几桩都摊开。省得你们以为,我只会在屋里跟表小姐过招,不会处理下人。”
圆脸婆子一听,急了。
“别,少夫人,奴婢说,奴婢都说。”
她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压着声音道:“是吴嬷嬷那边传的话。说表小姐病得厉害,是因您身上带煞,克了她。还说将军近来脾气不好,也是被您冲着了。”
我挑了下眉。
吴嬷嬷是沈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她出面,等于这话本就是从沈夫人屋里放出来的。
这就不只是后宅女人的撕扯了。
这是要给我贴一个“晦气”“不祥”的标签,好让我以后在沈家寸步难行。
我看着那几个跪着的婆子,忽然笑了。
“那你们信吗?”
她们愣住。
“问你们话呢。”我语气不重,却压得人不敢喘大气,“你们信,是我克了苏柔?”
圆脸婆子眼珠一转,明显在想怎么说两头都不得罪。
我没给她迂回的机会,直接俯身看着她。
“你要是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去苏柔院里,让你好好伺候她,看你俩谁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