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在心里的小账本上默默地给他记了一笔。
段小薇这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龙哥,不是说好了买家姓王吗?怎么又成老杨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龙哥不耐烦地挥挥手,“买家我自己会安排,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段小薇不说话了,低头摆弄着从我手里抢去的手机。
她试着解开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把我的生顺序逆序地输入了好几次,结果都失败了。
我在心里冷笑——我怎么会这么傻,拿自己的生当密码?
不过,她输错了更好。我的手机在密码输错三次的情况下,会自动向紧急联系人发送定位。
换句话说,她拿着我的手机,就等于随身带了个追踪器。
我又看了一眼窗外,让我窃喜的是,车真的往清水湾方向开了。
我的心安定了不少,开始闭目养神。
02
清水湾虽然是我老家,但我已经快十年没回去了。
上次回去还是给去世的爷爷办丧事,那时候我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爷爷的丧事办完后,我爸给老宅上了锁,自此我们一家彻底搬进了城。
但清水湾的人始终和我家保持着联系。
每年过年,还有不少村里人给我爸打电话拜年。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要盖新房了,都会跟我爸说一声。我去年还听我爸念叨过,说清水湾四叔家的孙子考上了县一中,他随了两千块的礼。
就在昨天,我还给堂哥周烈发了条消息:“烈哥,我五一放假会回清水湾一趟,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如果我被卖到的地方真是清水湾——
这时,龙哥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不少通话内容:
“快了快了,再二十分钟就到……放心,人好好的,一头发都没少……我跟老杨说好了……”
挂了电话,龙哥心情不错,开始哼歌。
我睁开眼,看向段小薇:“你知道贩卖人口判多少年吗?”
段小薇的脸色一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不要吓我,我又没做什么,我只是带你出来旅游……”
“旅游?”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扎带,“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这种旅游团。”
“闭嘴!”左边的男人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再废话把你嘴堵上。”
我被打得往前一栽,后脑勺辣地疼。
行,这笔账我再记上。
车子终于减速了,我从车窗看出去,看到了熟悉的地形。前面那个不起眼的山坳就是清水湾的入口,,拐进去之后就是被群山环抱的整个村子。
龙哥把车停在村口,下车点了一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村口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老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家福,我爷爷的亲弟弟,我的三爷爷。
三爷爷今年七十八了,只见他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棍,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个我不认识的村里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