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说,我不爱你。”我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也不爱我。我们俩,扯平了。”
我转身上楼,留下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那天晚上,他在客厅坐了一整夜。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他不知道,我说的“不爱你”,是上辈子就该说的话。上辈子我没机会说,这辈子补上。
宋清婉怀孕这件事,上辈子是我最大的痛苦。这辈子,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因为我知道,她这个孩子,怀不住。
不是我要害她,是她自己。她有严重的肌瘤,本不适合怀孕。上辈子她怀孕到第五个月的时候,肌瘤压迫胎儿,导致胎停。她流产了,哭得死去活来。陆司珩也哭了,抱着她哭,两个人在医院里抱头痛哭。上辈子我看到那一幕,觉得天都塌了。这辈子,我在等那一幕。等他们哭,等他们痛,等他们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
第五个月,果然。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剧情,时间、地点、医生说的话、宋清婉哭的声音,全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辈子,陆司珩一直守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这辈子,他还是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但这次,他接了我的电话。
“知意,清婉住院了,我今晚不回来。”
“好,你好好照顾她。”
他愣了一下。上辈子,我哭着说:“司珩,你回来吧,我一个人害怕。”他骂了一句“烦不烦”,挂了电话。这辈子,我说“好,你好好照顾她”。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挂了电话。谢谢。他在跟我说谢谢。上辈子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怎么不去死”。这辈子他跟我说“谢谢”。同样的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不同的反应,是因为不同的人。
上辈子的我,是一个需要他爱、求他爱、哭着喊着要他爱的可怜虫。这辈子的我,是一个不需要他任何东西的人。一个什么都不需要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拿她没办法。你不能用“不给她爱”来惩罚她,因为她不想要。你不能用“离开她”来威胁她,因为她巴不得你走。你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要挟她,因为她什么都不缺。
陆司珩开始怕我了。不是怕我打他骂他闹他,是怕我笑。他每次跟我说宋清婉的事,我都笑。他每次夜不归宿,我笑。他每次忘记我们的结婚纪念,我笑。他每次当着我的面接宋清婉的电话,我笑。我的笑让他心里发毛。因为他看不懂。他看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被欺负了还笑,被冷落了还笑,被背叛了还笑。他看不懂,所以他怕。
五
婚后第二年,发生了一件大事。陆氏集团出了危机。
起因是海外的一笔。陆司珩投了十个亿,方卷款跑路了。十个亿,对陆氏集团来说不是小数目。股价暴跌,银行抽贷,供应商债,一夜之间,大厦将倾。
上辈子,这件事也发生了。但上辈子的我,不知道。因为他不告诉我,他觉得我没用,告诉我也没用。我这辈子,当然知道。因为这件事,就是我做的。那个方,是我安排的人。那个卷款跑路的公司,是我注册的空壳。